第三章　避恶如罪，方能从主行善

18 人避恶如罪到什么程度，他从主——而非从自己——行善就到什么程度。

有谁不知道，恶会阻碍主进入人里面呢？因为恶就是地狱，主就是天国，地狱与天国彼此对立。因此，人在一方越深，在另一方就越浅；二者互相敌对，彼此毁灭。

19 人活在世上时，正处于地狱与天国之间——地狱在下，天国在上。他被赋予自由，可以选择转向地狱或转向天国。若转向地狱，他就背离天国；若转向天国，他就背离地狱。

换言之，人活在世上时，正处于主与魔鬼之间，被赋予自由可以选择转向一方或另一方。若转向魔鬼，他就背离主；若转向主，他就背离魔鬼。

再换言之，人活在世上时，正处于恶与善之间，被赋予自由可以选择转向一方或另一方。若转向恶，他就背离善；若转向善，他就背离恶。

20 经文说，人被赋予自由，可以选择转向这边或那边。这自由不是人自己给的，而是从主来的；因此说是“被赋予”的。关于天与地之间的平衡，以及人处于这平衡之中、因而有自由，可参看《天堂与地狱》一书（第589-596节及第597-603节）。至于每个人都被保守在自由中，且这自由不会从任何人身上夺去，将在适当的地方讨论。

21 由此清楚可见：人避恶到什么程度，就与主同在、在主里面到什么程度；而在主里面到什么程度，就行善到什么程度——不是出于自己，而是出于主。因此得出这条普遍的法则：人避恶到什么程度，就行善到什么程度。

22 但有两个要素是必需的：其一，人当逃避邪恶，因为它们是罪——即因为它们属地狱、属魔鬼，因而违背主，违背神圣的律法；其二，人当逃避邪恶，仿佛出于自己，但要晓得并相信这其实是出于主。关于这两个要素，将在接下来的章节中论述。

23 由此得出三个推论：

一、人若在避恶如罪以前就愿意并行善，他所行的善就不是善。

二、人若在未避恶如罪以前就思想并谈论敬虔之事，他所思所言的敬虔就不是敬虔。

三、人若在未避恶如罪以前就知道并明白许多事，他仍不算真有智慧。

24 一、人若在避恶如罪以前就愿意并行善，他所行的善就不是善。

这是因为如前所述，他尚未在主里面。例如，他施舍穷人、帮助困乏者、奉献给教堂和医院、服事教会、国家与邻舍、传福音使人归正、在审判中行公义、在交易中存诚实、在工作中守正直，却将欺诈、奸淫、仇恨、亵渎等类恶事视为无物，并不当作罪来逃避。那么他所行的善，内里仍是恶的；因为他是出于自己而行，而非出于主。他自己在其中，主不在其中；这些善沾染了他自己的恶，指向的是他自己和世界。

但若人逃避欺诈、奸淫、仇恨、亵渎等类恶事，如同逃避罪一样，那么上面所列举的同样行为，内里就是善的。因为他是从主而行，这些行为被称为“在上帝里面作成的”（约3:19-21）。

25 二、人若在未避恶如罪以前就思想并谈论敬虔之事，他所思所言的敬虔就不是敬虔。

这是因为他并不在主里面。例如，倘若一个人频繁参加礼拜，虔诚听道，勤读圣经和灵修书籍，积极参予圣餐，每天倾诉祷告；即便他确实多多思想关于神与拯救之事，却轻视那些为罪的诸恶，就是欺诈、通奸、仇恨、亵渎，以及其它诸如此类的恶；那么，他在此情形下想所说的一切敬虔之事内中并不虔诚，因为他的自我与他的恶窝藏在内。在思想并言说之时，他甚至对此一无所知；尽管如此，它们仍在那里，从他而出并深藏其内；因为他就像一股泉源，污水由此流出。他外表敬虔的表现，或者仅仅出于习惯反应，或者求功德与回报，或是虚伪。他们的确向天升起，但在途中便折返落下，如烟在空中。

26 我曾看见并听见许多人死后历数自己的善行和敬虔操练——就是上面（第24、25节）所列举的那些，还有更多。我看见他们中有些人提着灯，却没有油。但当被查问是否曾避恶如罪时，发现他们并没有。于是有声音对他们说，他们是恶的。后来他们被看见进入洞穴，那里有与他们一样的恶人。

27 三、人若在未避恶如罪以前就知道并明白许多事，他仍不算真有智慧。

原因与前面相同：他是出于自己，而非出于主而有智慧。例如，他精通自己教会的教义，对其中的细节了如指掌；他能用圣言和推理来证实这些教义；他通晓历代各教会的教义，以及各大公会议的决议；他甚至知道真理，也能看见并理解这些真理——比如知道什么是信、什么是爱、什么是敬虔、什么是悔改和罪得赦免、什么是重生、什么是洗礼和圣餐、什么是主、什么是救赎和拯救。但若他并未避恶如罪，他仍不算真有智慧。因为这一切不过是知识，没有生命——它们只存在于他的理智中，并未同时进入他的意志。这样的知识终会消失，原因如前面所述（第15节）。死后他也会抛弃这些知识，因为它们与意志之爱不相合。但知识仍是极其必要的，因为它们教导人当如何行；而当他照着去行时，这些知识在他里面才活过来——在此之前则不然。

28 以上所说的这一切，圣言在许多地方都有教导，现仅举数例：圣言教导，人不能同时处于善和恶中——也就是说，人不能同时灵魂在天国又在地狱。主这样教导：“一个人不能事奉两个主。不是恶这个爱那个，就是重这个轻那个。你们不能又事奉上帝，又事奉玛门。”（太6:24）“你们既是恶人，怎能说出好话来呢？因为心里所充满的，口里就说出来。善人从他心里所存的善就发出善来；恶人从他心里所存的恶就发出恶来。”（太12:34-35）“好树不能结坏果子，坏树不能结好果子。凡树木看果子，就可以认出它来。人不是从荆棘上摘无花果，也不是从蒺藜里摘葡萄。”（路6:43-44）

29 圣言教导，人不能凭自己行善，只能从主而行。耶稣说：“我是真葡萄树，我父是栽培的人。凡属我不结果子的枝子，他就剪去；凡结果子的，他就修理干净，使枝子结果子更多。你们要常在我里面，我也常在你们里面。枝子若不常在葡萄树上，自己就不能结果子；你们若不常在我里面，也是这样。我是葡萄树，你们是枝子；常在我里面的，我也常在他里面，这人就多结果子；因为离了我，你们就不能做什么。人若不常在我里面，就像枝子丢在外面枯干，人拾起来，扔在火里烧了。”（约15:1-6）

30 圣言教导，人若不从恶中得洁净，他的善就不是善，他的敬虔就不是敬虔，他也不算真有智慧——反之亦然。经上说：

“你们这假冒为善的文士和法利赛人有祸了！因为你们好像粉饰的坟墓，外面好看，里面却装满了死人的骨头和一切的污秽。你们也是如此，在人前外面显出公义来，里面却装满了假善和不法的事。你们这假冒为善的文士和法利赛人有祸了！因为你们洗净杯盘的外面，里面却盛满了勒索和放荡。你这瞎眼的法利赛人，先洗净杯盘的里面，好叫外面也干净了。”（太23:25-28）

以赛亚书中也说：“你们这所多玛的官长啊，要听耶和华的话！你们这蛾摩拉的百姓啊，要侧耳听我们上帝的训诲！耶和华说：你们所献的许多祭物与我何益呢？……你们不要再献虚浮的供物。香品是我所憎恶的；月朔和安息日……我不能容忍你们的罪孽。……你们的月朔和节期，我心里恨恶。……你们举手祷告，我必遮眼不看；就是你们多多地祈祷，我也不听。你们的手都满了杀人的血。你们要洗濯、自洁，从我眼前除掉你们的恶行，要止住作恶。”（赛1:10-18）总意就是：人若不逃避邪恶，他的一切敬拜就不是善，他的一切行为也是如此。因为经上说“我不能容忍你们的罪孽”、“你们要自洁，从我眼前除掉你们的恶行，要止住作恶”。

耶利米书也说：“你们各人当回头离开恶道，改正你们的作为。”（耶35:15）

那些未避恶如罪的人，也不算真有智慧。以赛亚书说：“祸哉！那些自以为有智慧，自看为通达的人。”（赛5:21）又说：“智慧人的智慧必然消灭，聪明人的聪明必然隐藏。祸哉！那些向耶和华深藏谋略的，……他们的事在暗中行。”（赛29:14-15）又说：“祸哉！那些下埃及求帮助的，是因仗赖马匹，倚靠甚多的车辆，并倚靠强壮的马兵，却不仰望以色列的圣者，也不求问耶和华。……耶和华必兴起攻击那作恶之家，又攻击那帮助人作孽的。埃及人不过是人，并不是上帝；他们的马不过是血肉，并不是灵。”（赛31:1-3）这是描写出于自己的聪明：“埃及”指知识；“马”指由此而来的理智；“车辆”指由此而来的教义；“马兵”指由此而来的聪明。经上说“不仰望以色列的圣者，也不求问耶和华”；他们的毁灭是因邪恶，经上说“耶和华必兴起攻击那作恶之家，又攻击那帮助人作孽的”；这些事出于自己，所以其中没有生命，经上说“埃及人是人，并不是上帝；他们的马是血肉，并不是灵”——“人”和“血肉”指人的自我，“上帝”和“灵”指从主而来的生命，“埃及的马”指出于自己的聪明。

圣言中还有许多关于出于自己的聪明和出于主的聪明的教导，这些只有通过灵义才能显明。人不能因出于自己的善而得救，因为那不是善，从以下经文可以看出：“凡称呼我‘主啊，主啊’的人不能都进天国；惟独遵行我天父旨意的人才能进去。当那日，必有许多人对我说：‘主啊，主啊，我们不是奉你的名说预言，奉你的名赶鬼，奉你的名行许多异能吗？’我就明明地告诉他们说：‘我从来不认识你们，你们这些作恶的人，离开我去吧！’”（太7:21-23

又说：“那时，你们要站在外面叩门，说：‘主啊，给我们开门！’……你们要开始说：‘我们在你面前吃过喝过，你也在我们的街上教导过人。’他要说：‘我告诉你们，我不晓得你们是哪里来的。你们这一切作恶的人，离开我去吧！’”（路13:25-27）他们就像那在圣殿里站着祷告的法利赛人，说他不像别人那样勒索、不义、奸淫，也不像那个税吏，他每周禁食两次，凡所得的都捐上十分之一（路18:11-14）。他们也是那些被称为“无用的仆人”的人（路17:10）。

31 事实是，没有人能凭自己行真正的善。但若因此否定那些避恶如罪之人所行的善，那就大错特错了——这直接违背了圣言，因为圣言吩咐人行善；也违背了爱上帝和爱邻舍的诫命，而律法和先知的总纲正在于此；这更是对一切宗教的诋毁和推翻。因为人人都知道，宗教在于行善，并且各人要照自己的行为受审判。其实人人都有能力避恶，仿佛出于自己——只要他恳求主赐予力量；他后来所行的善，就是从主而来的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