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论私通

444a# 私通所指的是少年或青年与娼妓在婚姻前的情欲；与非娼妓的女人——也就是与童女或他人之妻——的情欲却不是私通，与童女是奸污，与他人之妻是奸淫。这二者与私通怎样有分别，除非有人透视性别之爱在自己的层级与种种分别里，并从一边透视它的贞洁、从另一边透视它的不贞洁，并把两边分成属与种，从而加以区分，否则理性看不见；不然，在某人的观念里，就不能存在贞洁或多或少、与不贞洁或多或少之间的分别；没有这些区分，一切关系就消失，判断事物的洞察也随之消失，理智就被笼罩在这样的阴影里，甚至不知怎样分别私通与奸淫，更不知怎样分别私通的轻微与沉重，奸淫也一样；这样他就把种种恶混在一起，从不同的作成一锅羹，从不同的善作成一团面。因此，为要分别认识性别之爱就它倾向并进到与婚姻之爱全然对立的放荡之爱那一边而言，就当察看它的开端——那就是私通；这将按下列次序作成：

一、私通属于性别之爱。

二、这爱在少年开始从自己的理智思想并行动、并且说话的声音开始成为男性时开始。

三、私通属于属世人。

四、私通是情欲，却不是奸淫的情欲。

五、性别之爱若不进入私通，在某些人那里就不能毫无损害地全然抑制。

六、因此在人口众多的城市里妓院被容忍。

七、私通的情欲就它仰望婚姻之爱、并偏爱这爱而言是轻微的。

八、私通的情欲就它仰望奸淫而言是沉重的。

九、私通的情欲越倾向多样的贪欲与破贞的贪欲，就越沉重。

十、私通情欲的氛围——像在开端那样——是在放荡之爱的氛围与婚姻之爱的氛围中间，并作成平衡。

十一、当谨慎，免得婚姻之爱因无节制与无秩序的私通而丧失。

十二、因为一男一女的婚姻性是人生的珍宝、基督教的蕴藏之所。

十三、这婚姻性在那些因种种缘故尚不能进入婚姻、又因情欲旺盛而不能抑制情欲的人那里，若游荡的性别之爱变为专向一个妾，就能得以保全。

十四、蓄妾优于游荡的情欲，只要不与多人立约，也不与童女或未玷污的、也不与已婚的，并与婚姻之爱分开持守。

这些的阐明现在次第而来。

445 一、私通属于性别之爱。

说私通属于性别之爱，是因为私通不是性别之爱，乃是从这爱而来；性别之爱仿佛是泉源，婚姻之爱与放荡之爱都能从那里流衍出来，也能藉着私通流衍，也能不藉着它流衍；因为性别之爱在每一个人里面，或表露出来，或不表露出来；若在婚姻前与娼妓表露，就称为私通；若不先与妻子以外的人表露，就称为婚姻；若在婚姻后与别的女人表露，就称为奸淫；因此，如上所说，性别之爱仿佛是泉源，贞洁的爱与不贞洁的爱都能从那里涌出；但贞洁的婚姻之爱能以怎样的谨慎与明智藉着私通前进，不贞洁的或放荡的爱又因怎样的不慎藉着它前进——这些将在随后开明。谁能下结论说：凡行过私通的人，就不能在婚姻里更为贞洁？

446 二、私通从之而来的性别之爱，在少年开始从自己的理智思想并行动、并且说话的声音开始成为男性时开始。

提出这一点，是为要知道性别之爱与从而私通的起源：就是理智开始从自己成为理性的、或从自己的理性洞察并展望什么是利益与功用之时；那时父母与师傅所存入记忆的那些，就为这理性作平面。那时心智里有一个转折：先前他只从存入记忆的事思想，默想那些并顺从那些；此后却从在那些之上的理性思想；那时在爱的引导下，他把存在记忆里的事安排成新的秩序，并按着这秩序编制自己的生命，逐渐越来越多地按着自己的理性思想，并从自己的自由意愿。

【2】性别之爱跟着自己理智的开端，并按着它的活力前进——这是人所共知的；表征是：那爱怎样上升，理智就怎样上升，那爱怎样下降，理智就怎样下降；上升所指的是进入智慧，下降所指的是进入疯狂；智慧是抑制性别之爱，疯狂是把它放纵到宽广；若进入私通——那是它活动的开端——就当从诚实与道德的原则——那些已植入记忆并从而植入理性、此后要植入理性并从而植入记忆的——来节制它。随着自己理智的开端，声音也开始成为男性——这是因为理智思想，并藉着思想说话；表征是：理智作成人，也作成他的男性；因此，他的理智怎样被举起，他就怎样成为男人，也成为男性的男人（参432，433节）。

447 三、私通属于属世人，性别之爱也一样；这爱若在婚姻前成为活动的，就称为私通。

人人从身体而生，成为感官的，此后成为属世的，逐渐成为理性的；若那时不停止，就成为属灵的。所以这样前进，是为要形成上层所倚靠的诸平面，像宫殿倚靠自己的根基那样；最末的平面连同上面所建造的，也可比拟为泥土，预备好的高贵种子被植入其中。

【2】就性别之爱特别而言，它也首先是身体的，因为它从肉体开始；此后成为感官的，因为五官从它的共同感觉得享乐；此后成为与动物那里相似的属世的，因为它是游荡的性别之爱；但人既被造是为成为属灵的，此后就成为属世理性的，并从属世理性的成为属灵的，终于成为属灵属世的；那时那已成为属灵的爱就流入并作用于理性的爱，并藉着这爱作用于感官的爱，并藉着这爱终于作用于身体与肉体里的那爱；这既是它最末的平面，它就属灵地、并同时理性地与感官地作用于那平面；人在默想那爱时，它就这样逐步流入并作用，但在最末时却同时流入并作用。

【3】私通属于属世人，是因为它直接从属世的性别之爱而来；并且能有属世理性的，却不能有属灵的，因为性别之爱不能成为属灵的，除非先成为婚姻的；性别之爱从属世的成为属灵的，是当人从游荡的情欲退去、并专归于一人、把自己的灵魂与那人的灵魂联合之时。

448 四、私通是情欲，却不是奸淫的情欲。

私通是情欲，原因如下。一、因为它从属世人发出，凡从那里发出的里面都有贪欲与情欲，因为属世人无非贪欲与情欲的居所与容器，凡从父母遗传的罪咎都住在那里。二、因为行私通的人游荡并混杂地仰望性别，尚未仰望性别中的一人；只要他在那状态里，情欲就激动他去行他所行的；但当他仰望一人、并爱把自己的生命与那人的生命联合时，贪欲就成为贞洁的情感，情欲就成为人性的爱。

449 私通的情欲不是奸淫的情欲——人人都能从共同的感知看见；哪一条法律、哪一个审判官，把与奸淫者相似的罪归给私通者？所以从共同的感知看见这一点，是因为私通不像奸淫那样与婚姻之爱对立：婚姻之爱能藏在私通里面，像属灵的能藏在属世的里面那样；属灵的甚至实际从属世的展开出来，当属灵的展开出来时，属世的就环绕它，像树皮环绕树木、像鞘环绕剑那样，也为属灵的作抵御强暴的护卫。从这些显明：属世的爱——就是向着性别的——在属灵的爱——就是向着性别中一人的——之先；但若私通从属世的性别之爱发出，它也能被洗净，只要把婚姻之爱看作、愿望并寻求为主要的善。

【2】情欲污秽的奸淫之爱却全然不同；它与婚姻之爱对立并毁坏那爱——这在前一章论放荡之爱与婚姻之爱的对立里已表明；因此，若奸淫者从意图或从确证、因种种缘故进入婚姻的床榻，就成了颠倒的：内里潜伏着属世的连同它的放荡与污秽，外面包着属灵的表象。从这些，理性能看见：有限的私通之情欲相对于奸淫之情欲，就像最初的微温相对于极北地区仲冬的寒冷。

450 五、性别之爱若不进入私通，在某些人那里就不能毫无损害地全然抑制。

在那些因过剩而受狂欲之苦的人那里，过度抑制性别之爱所能造成并作成的损害，无需一一列举；在这些人那里，由此而来某些身体疾病与心智病痛的起源——更不用说那些不当命名的未知之恶。在那些性别之爱稀少、以致能抗拒那情欲之冲击的人那里却不同；在那些少年时能毫无尘世财产损失、从而在最早的吉兆里自由进入合法婚床结合的人那里也一样。天堂里婴儿长到婚姻年龄时就是这样作成的，因此那里不知私通是什么；地上却不是一样的事，那里婚姻除非在青少年岁月过后才能缔结，这在许多有官职体制的地方作成，那里官职须长久历练，并须取得维持家室与家庭的资财，那时才可求娶相称的妻子。

451 六、因此在人口众多的城市里妓院被容忍。

提出这一点，为要确证前一条：它们在伦敦、阿姆斯特丹、巴黎、维也纳、威尼斯、那不勒斯，以及罗马，并在许多别的地方，被君王、长官、从而被审判官、检察官与民众所容忍——这是人所共知的；所以容忍的原因里，也包括上文所述的那些。

452 七、私通就它仰望婚姻之爱、并偏爱这爱而言是轻微的。

恶的品质有层级，像善的品质有层级一样；因此每一恶有较轻与较重，像每一善有较好与更丰盛一样。私通也一样：它既是情欲，又属于尚未被洁净的属世人，就是恶；但人人都能被洁净，因此它怎样接近被洁净的状态，那恶就怎样成为较轻的恶，因为它怎样被洗净；私通怎样接近婚姻之爱——那是性别之爱被洁净的状态——也一样。私通之恶怎样接近奸淫之爱就怎样更重——这将在随后一条看见。

【2】私通就它仰望婚姻之爱而言是轻微的，是因为那时它从不贞洁的状态——它在其中——仰望贞洁的状态；它怎样偏爱这状态，就怎样就理智而言也在这状态里；它若不但偏爱、甚至珍爱这状态，就怎样就意志而言、从而就内在人而言也在这状态里；那时私通——即便他仍在其中持续——对他而言是一种必然，其原因在他那里是可查验的。

【3】有两个理由使私通在那些偏爱并珍爱婚姻状态的人那里成为轻微的：第一，婚姻生活是他们的目的、意图或终向；第二，他们在自己里面把恶与善分开。就第一而言——婚姻生活是他们的目的、意图或终向——是因为人怎样在自己的目的、意图或终向里，就是怎样的人，在主面前与天使面前也是怎样的，甚至在世上智慧的人面前也被看作怎样的；因为意图是一切行为的灵魂，在世上作成归罪与开脱，死后作成归算。

【4】就第二而言——那些把婚姻之爱置于私通之情欲之上的人把恶与善分开，从而把不贞洁与贞洁分开——是因为他们以感知与意图分开那些；凡在进入善或贞洁之先、以感知与意图分开这二者的人，当进入婚姻状态时，也从那情欲之恶被分开并洁净。那些在私通里仰望奸淫的人却不是这样作成——这将在紧随的一条看见。

453 八、私通的情欲就它仰望奸淫而言是沉重的。

凡在私通的情欲里仰望奸淫的人，都不相信奸淫是罪，并把婚姻想成与奸淫相似，唯独有合法与不合法的分别；这些人也把一切恶作成一个恶，并把那些混在一起，像把污秽与可吃的食物混在一个盘里、像把渣滓与酒混在一个杯里那样，并这样吃喝；他们对性别之爱、对私通、对蓄妾、对较轻、较重与更重的奸淫，甚至对奸污或破贞，也一样作成；加上：他们不但把那些混在一起，甚至把那些掺进婚姻，并以相似的观念玷污这些。但那些连这些也不与那些分别的人，在与性别游荡往来之后，就临到寒冷、厌恶与恶心，先对着配偶，此后对着其余的，终于对着性别。在他们那里没有善的或贞洁的目的、意图或终向可用来开脱，也没有恶与善——或不贞洁与贞洁——的分开可用来洁净，像那些从私通仰望婚姻之爱并偏爱这爱的人那样（参前一条452节）——这从自身显明。

【2】这些可用从天堂而来的一件新事确证：我遇见许多人，他们在世上就外在而言与别人一样生活——穿着华丽、筵席丰盛、像别人一样以利息经商、观看戏剧、仿佛从情欲谈笑恋爱之事，以及别的相似之事——天使却把那些归罪给某些人为罪之恶，给某些人却不归为恶，并宣告后者无罪、前者有罪。当问为什么这样、尽管他们作了相似的事时，天使回答：他们从目的、意图或终向察看众人，并按着那些加以区分；因此凡终向所开脱与所定罪的，他们自己也开脱与定罪，因为善的终向是天堂里众人的，恶的终向是地狱里众人的；主的话「你们不要论断人，免得你们被论断」（太7:1）所理解的，就是这个，而不是别的什么。

454 九、私通的情欲越倾向多样的贪欲与破贞的贪欲，就越沉重。

原因是：这二者是奸淫的附带，从而加重它；因为有较轻、较重与更重的奸淫，每一件都按着与婚姻之爱的对立、从而对那爱的毁坏来衡量。多样的贪欲与破贞的贪欲——既被实际行为所坚固——怎样掠夺婚姻之爱，并仿佛把它沉到海底——这将在随后论那些的论述里看见。

455 十、私通情欲的氛围——像在开端那样——是在放荡之爱的氛围与婚姻之爱的氛围中间，并作成平衡。

关于放荡之爱与婚姻之爱这两种氛围，前一章已论过，并表明：放荡之爱的氛围从地狱上升，婚姻之爱的氛围从天堂下降（参435节）；这两种氛围在两个世界里彼此迎见，却不相结合（参436节）；这两种氛围之间有平衡，人在那平衡里（参437节）；人能转向任何氛围，但他转向一方多少，就从另一方转开多少（参438节）；氛围所指的是什么（参434节及那里所引之处）。

【2】私通情欲的氛围在这两种氛围中间并作成平衡，是因为人在那氛围里时，能转向婚姻之爱的氛围——也就是转向这爱——也能转向奸淫之爱的氛围——也就是转向那爱；但若转向婚姻之爱，就转向天堂；若转向奸淫之爱，就转向地狱；二者都在人的选择、喜好与意志里，原因是：为要他能从自由按着理性行动，而不从本能，从而成为人并把流入据为己有，而不成为牲畜——牲畜并不把那些据为己有。说开端那样的私通之情欲，是因为那时它在中间状态；谁不知人所行的一切在开端都从贪欲而来，因为它从属世人而来？谁又不知：当那贪欲从属世的成为属灵的时，就不被归算？私通的情欲在人的爱成为婚姻的时也一样。

456 十一、当谨慎，免得婚姻之爱因无节制与无秩序的私通而丧失。

无节制与无秩序的私通——婚姻之爱从那些丧失——所指的是：不但使机能衰弱，甚至夺去婚姻之爱一切丰美的那些私通；因为从那些不受约束的放纵，不但生出软弱与从而的贫乏，也生出污秽与不贞洁，婚姻之爱就不能在自己的洁净与贞洁里、从而也不能在自己的甘甜与花之美妙里被感知并感觉；更不用说身体与心智的损害，以及那些不但剥夺婚姻之爱自己有福的愉悦、甚至除去那爱、并把它转为寒冷从而转为厌恶的不被允许的诱惑。那样的私通是狂宴，婚姻的游戏藉着那些被折入悲剧的场景；因为无节制与无秩序的私通就像从最末处兴起的大火，烧尽身体，烤焦纤维，污秽血液，并败坏心智的理性；它们像火从房屋的根基爆发，把整座烧毁那样爆发。为免这样作成，父母当谨慎，因为被情欲激动的少年人，尚未能从理性给自己加上缰绳。

457 十二、因为一男一女的婚姻性是人生的珍宝、基督教的蕴藏之所。

这两样是整个前一部分论婚姻之爱及其智慧之怡悦里普遍并逐一所证明的。所以是人生的珍宝，是因为人的生命怎样，那爱在他那里就怎样，因为那爱作成他生命的最内在；因为那是与自己的爱同居的智慧之生命，以及与自己的智慧同居的爱之生命，从而是二者之怡悦的生命；总之，人藉着那爱是活的灵魂；因此一男一女的婚姻性称为人生的珍宝。

【2】这从上所述得到确证：与一妻有真正婚姻的友谊、信赖、机能，因为有心智的联合（参333，334节）；在那爱里并从那爱有属天的福乐、属灵的美善、以及从而属世的愉悦，这些从起初就为那些在真正婚姻之爱里的人预备（参335节）；那爱是一切属天、属灵、以及从而属世之爱的根基之爱，一切喜乐与一切欢喜从最初到最末都聚集在那爱里（参65至69节）；就起源来看，那爱是智慧与爱的游戏——这在构成本书第一部分的论婚姻之爱之怡悦里已充分证明。

458 那爱是基督教的蕴藏之所，是因为这宗教与那爱成为一并同居；因为已表明：除了那些就近主、并实行他教会的真与善的人以外，没有别人进入那爱并能在那爱里（参70至72节）；那爱唯独从主而来，因此在那些出于基督教的人那里有（参131，336，337节）；那爱在人那里怎样，就按着教会的状态怎样，因为它按着智慧的状态怎样（参130节）；这些是这样——这在论那爱与主和教会之婚姻的对应那一整章（参116至131节），以及论那爱从善与真的婚姻而来的起源那一章（参83至102节）里已确证。

459 十三、这婚姻性在那些因种种缘故尚不能进入婚姻、又因情欲旺盛而不能节制情欲的人那里，若性别之爱变为专向一个妾，就能得以保全。

在情欲旺盛的人那里，无节制与无秩序的情欲不能被抑制——这是理性看见、经验教导的；因此，为要在那些受狂欲之苦、又因多种缘故不能仓促并提前进入婚姻的人那里，把这无节制与无秩序约束起来，并归到某种有节制与有秩序，就看不见别的避难所与仿佛庇护所，只有专归于一个妾——法语称为 maitresse。在有官职体制的国度里，许多人除非在青少年岁月过后才能缔结婚姻，因为须先历练官职、并取得维持家室与家庭的资财，那时才可求娶相称的妻子——这是人所共知的；然而在先前的年龄，为妻子而有的机能之泉源在少数人那里能被封闭并保留；诚然，保留更好；但若因情欲不受约束的力量而不能，就当寻求一种中间的方式，好预防婚姻之爱在其间灭亡。那方式是蓄妾——这些事劝告这一点：

一、藉着蓄妾，混杂无秩序的私通被约束并限制，从而引进一种更收紧的状态，那状态更接近婚姻生活。

二、情欲的热在开端猛烈并仿佛燃烧，藉着蓄妾被平息并缓和，从而情欲旺盛的放荡——那是污秽的——被某种仿佛与婚姻相似的所调和。

三、藉着蓄妾，机能也不像因游荡无限制的纵欲那样被抛掷并招来软弱。

四、藉着蓄妾也避免身体的瘟疫与心智的疯狂。

五、同样藉着蓄妾预防奸淫——那是与人妻的苟合——以及奸污——那是对童女的侵犯；更不用说那些不当命名的罪恶。因为少年人尚作青年时，并不思想奸淫与奸污是私通以外的什么，从而以为二者是一样的；他也不知从理性抗拒性别中某些人的诱惑——那些人热心从事卖淫；但在蓄妾里——那是较有秩序并较健全的私通——他能学习并看见分别。

六、藉着蓄妾也不通向四种在最高程度上毁坏婚姻之爱的情欲：破贞的情欲、多样的情欲、侵犯的情欲、引诱天真的情欲；这些将在随后论。但这些话不是对那些能抑制情欲之热的人说的；也不是对那些一到少年就能进入婚姻、并把机能的初果献给并付与妻子的人说的。

460 十四、蓄妾优于游荡的情欲，只要不与多人立约，也不与童女或未玷污的、也不与已婚的，并与婚姻之爱分开持守。

蓄妾何时、在哪些人那里优于游荡的情欲——刚上已指出。一、蓄妾不当与多人、而只与一人立约，是因为与多人就有多妻性在其中，那使人陷入纯粹属世的状态，并把他推入感官的，甚至不能被举到婚姻之爱所在的属灵状态（参338，339节）。

【2】二、不当与童女或未玷污的立约，是因为在女人那里婚姻之爱与她们的童贞成为一；因此有那爱的贞洁、纯洁与圣洁；所以把那童贞应许并专归于某个男人，就是给出凭证：她将永远爱他；因此童女除非带着婚姻盟约的应许，就不能从任何理性的同意立那样的约；那也是她尊荣的冠冕；因此若不带婚姻的盟约就夺去那童贞、此后又打发她走，就是把一个能成为新妇与贞洁妻子的童女作成妓女，或欺诈某个男人，二者都是有损害的；因此凡把童女收为妾的人，诚然能与她同居，并这样把她引进爱的友谊，但仍须有恒常的意图：若不奸淫，她就是或将成为自己的妻子。

【3】三、蓄妾不当与已婚的立约，因为这是奸淫——这是显然的。

【4】四、蓄妾之爱当与婚姻之爱分开持守，原因是：那些爱是有分别的，因此不当混在一起；因为蓄妾之爱是不贞洁的、属世的、外在的爱，婚姻之爱却是贞洁的、属灵的、内在的；蓄妾之爱分开二人的灵魂，只联合身体的感官；婚姻之爱却联合灵魂，并从灵魂的联合也联合身体的感官，甚至从二人成为仿佛一，那就是一肉。

【5】五、蓄妾之爱只进入理智，并进入那些倚靠理智的；婚姻之爱却也进入意志，并进入那些倚靠意志的，从而进入人的一切与每一事物；因此若蓄妾之爱成为婚姻之爱，男人就不能从任何权利、在不破坏婚姻联合的情况下退去；若他退去并另娶，婚姻之爱就在那破裂里灭亡。当知道：蓄妾之爱藉着不向妾应许婚姻、也不把她引进任何婚姻的希望，就被与婚姻之爱分开持守。但更好的是：性别之爱的火炬先与妻子点燃。

461 这些之后附记一事。

有一次我与一个新来的灵说话，他在世上时曾多多默想天堂与地狱；新来的灵所指的是新近死去的人，那时他们既是属灵的人，就称为灵。他一进入灵界，就开始同样默想天堂与地狱，默想天堂时自觉在喜乐里，默想地狱时自觉在忧伤里。他既觉察自己在灵界，立刻就问天堂在哪里、地狱在哪里，以及二者是什么、是怎样的；他们回答：“天堂在你头上，地狱在你脚下，因为你现在在灵的世界，那是天堂与地狱中间；但天堂与地狱是什么、是怎样的，我们不能用几句话描述。”那时他既热切渴望认识，就跪下来，虔诚向神祈求教导；看哪，有一位天使在他右边显现，把他扶起来说：“你祈求教导关于天堂与地狱；你去查问并学习什么是愉悦，你就会认识。”天使说完这些就被提上去了。

【2】那时那新来的灵对自己说：“这是什么意思——查问并学习什么是愉悦，你就会认识天堂与地狱是什么、是怎样的？”他就离开那地方四处游荡，对遇见的人说：“请告诉我，什么是愉悦？”有些人说：“这是怎样的问题？谁不知什么是愉悦？岂不是欢喜与快乐？因此愉悦就是愉悦，一样像另一样；我们不知分别。”另一些人说愉悦是心智的笑，“因为当心智笑时，脸就欢快，言语就戏谑，姿态就游戏，整个人就在愉悦里。”又有些人说：“愉悦无非筵席并吃丰美的，并喝酒并以醇酒醉倒，那时谈说种种事，尤其谈说维纳斯与丘比特的游戏。”

【3】听了这些，那新来的灵愤愤对自己说：“这些回答是粗俗的，不是体面的；这些愉悦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但愿我遇见智慧的人。”他就离开那些人，问：“智慧的人在哪里？”那时有一个天使般的灵看见他，说：“我感知你被渴望点燃，要知道什么是天堂的普遍与地狱的普遍；因为那就是愉悦，我要把你领到一座山上，那里每日聚集那些察究结果的、那些探究原因的、以及那些探查终向的；有三个会众，那些察究结果的称为学问之灵，抽象地说称为学问；那些探究原因的称为理智之灵，抽象地说称为理智；那些探查终向的称为智慧之灵，抽象地说称为智慧；在他们上面直接在天堂里，有那些从终向看见原因、并从原因看见结果的天使；从这些天使而来这三个会众的光照。”

【4】那时他就拉着那新来的灵的手，领到山上，并到那些探查终向、称为智慧的会众那里；他对这些人说：“请原谅我上到你们这里；原因是：我从幼年就默想天堂与地狱，新近进入这世界，那时与我结交的某些人说：这里天堂在我头上，地狱在我脚下；却没有说二者是什么、是怎样的；因此我从对那些的恒常思想而焦虑，就向神祈求；那时有一位天使站在旁边说：查问并学习什么是愉悦，你就会认识；我查问了，却仍是徒然；所以若你们愿意，请教导我什么是愉悦。”

【5】对此智慧的人回答：“愉悦是天堂里众人生命的一切，也是地狱里众人生命的一切；在天堂里的人，愉悦是善与真的愉悦；在地狱里的人，愉悦却是恶与伪的愉悦；因为一切愉悦都属于爱，爱是人生命的存在；因此人怎样按着自己爱的品质是人，也就怎样按着自己愉悦的品质是人；爱的活动作成愉悦的感觉；它在天堂里的活动是与智慧同在的，它在地狱里的活动是与疯狂同在的；二者在自己的主体里都呈现愉悦。但天堂与地狱在对立的愉悦里，因为在对立的爱里；天堂在行善的爱与从而的愉悦里，地狱却在行恶的爱与从而的愉悦里；因此你若认识什么是愉悦，就认识天堂与地狱是什么、是怎样的。但还要向那些探究原因、称为理智的人查问并学习什么是愉悦；他们在这边右边。”

【6】他就离开，走近那些人，说明到来的原因，并请求他们教导什么是愉悦；这些人因这询问欢喜说：“诚然，谁认识愉悦，就认识天堂与地狱是什么、是怎样的。意志——人从之成为人——甚至一点也不被带动，除非从愉悦；因为意志就本身来看，无非某种爱的情感与结果，从而无非愉悦；因为有某种喜悦、喜好与享乐作成意愿；意志既驱动理智去思想，思想的观念就没有最微小的，不是从流入意志的愉悦而来。所以这样，是因为主藉着从自己而来的流入，发动天使、灵与人那里灵魂的一切与心智的一切，并藉着爱与智慧的流入发动；这流入就是活动本身，一切愉悦从之而来，那愉悦在起源里称为福乐、美善与幸福，在流衍里称为愉悦、怡人与享乐，在普遍意义上称为善。但地狱的灵在自己里面颠倒一切，从而也把善颠倒为恶、把真颠倒为伪，而愉悦却持续存留；因为若没有愉悦的持续，他们就没有意志，也没有感觉，从而没有生命。从这些显明：地狱的愉悦是什么、是怎样的、从何而来，以及天堂的愉悦是什么、是怎样的、从何而来。”

【7】听了这些，他被领到第三个会众，那里是那些察究结果、称为学问的；这些人说：“下到较低的地，并上到较高的地；在后者你会感知并感觉天堂天使的愉悦，在前者会感知并感觉地狱之灵的愉悦。”但看哪，那时在离他们一段距离处地面裂开，三个恶魔从裂口上来，因他们爱的愉悦显为火红；他们既与那新来的灵结交，就感知这三个是从天意从地狱上来的，于是对他们说：“不要再靠近，只从你们所在之处述说你们愉悦的一些事。”他们说：“当知道：每一个人，无论善恶，都在自己的愉悦里，善的在自己善的愉悦里，恶的在自己恶的愉悦里。”他们问：“你们的愉悦是什么？”他们说是奸淫、偷盗、欺诈、亵渎的愉悦；又问：“那些愉悦是怎样的？”他们说：别人感觉那些像粪的恶臭、像尸体的腐臭、像积尿的臊气；又问：“那些对你们是愉悦吗？”他们说：“是最愉悦的。”他们说：“那么你们就像住在那些里的不洁牲畜。”他们回答：“我们若是就是；但那些是我们鼻孔的美妙。”

【8】又问还有什么；他们说：人人都被允许在自己的愉悦里，即便是他们所谓最污秽的，只要不侵扰善灵与天使；“但因我们从自己的愉悦不能不侵扰他们，就被投入牢房，在那里受可怕的苦；那里对我们愉悦的抑制与收回，就是所谓地狱的痛苦；那也是内在的疼痛。”那时问：“你们为什么侵扰善的？”他们说他们不能不然；看见某个天使、并感觉环绕他的神性氛围时，就像狂怒侵袭；那时他们说：“这样你们也像野兽。”不久他们看见那新来的灵与天使同在，恶魔就临到狂怒，显为恨的火；因此为免他们加害，就被投入地狱。此后显现那些从终向看见原因、并藉着原因看见结果的天使，他们在这三个会众上面的天堂里；这些人显在灿烂的光里，那光以螺旋的弯曲下降，带着一个圆形的花环，放在那新来的灵头上；那时从那里有声音对他说：“这桂冠赐给你，因为你从幼年就默想天堂与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