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最后的审判发生在教会走到尽头之时；而这是在没有仁义因而也没有信仰之时

33 最后的审判发生在教会走到尽头之时，原因很多。首要的原因是：那时天堂与地狱之间的平衡开始消亡，人的自由本身也随同这平衡一起消亡；人的自由一消亡，他就再也无法得救。因为那时他凭自由被带向地狱，却不能在自由中被带到天堂；没有自由，无人能被改造，而人的一切自由都出于天堂与地狱之间的平衡。事情就是如此——这一点可从《天堂与地狱》中的两章确立：论天堂与地狱之间的平衡（第589–596节），以及人因天堂与地狱之间的平衡而处于自由之中（第597–603节）；那里也说明：除非在自由中，无人能被改造。

34 在教会末了时，天堂与地狱之间的平衡开始消亡——这一点可从天堂与地狱都来自人类确立（关于此事见上文专章，第14–22节）。因为那时很少有人进入天堂，许多人进入地狱，恶就在一边增长，压过另一边的善；地狱增长多少，恶也就增长多少；人所经历的一切恶都来自地狱，一切善都来自天堂。既在教会末了时恶增长到压过善，主就审判众人，恶与善被分开，一切被恢复到秩序之中；新天被建立，地上也有新教会，平衡从而得以恢复。这就是所谓的最后的审判；下文还有更多说明。

35 教会走到尽头，是在其中不再有任何信仰之时——这一点从圣言已经知道；但人们尚不知道：若没有仁义，也就没有任何信仰。因此我接下来要略说此事。主预言：教会末了时将没有信仰——“人子来的时候，遇得见世上有信德吗？”（路18:8）也预言那时将没有仁义——“只因不法的事增多，许多人的爱心才渐渐冷淡了。……这天国的福音要传遍天下，对万民作见证，然后末期才来到。”（太24:12, 14）“世代的末了”就是教会的末期。主在那一章描述教会在爱与信上逐渐衰落的状态；但这描述只是藉纯粹的对应给出的。因此若不认识与那里每一项相对应的属灵之义，主所预言的那些话就无法被理解。正因如此，我蒙主准许在《天堂的奥秘》中解明那一章以及下一章的一部分，论世代的末了、主的降临、教会逐渐的荒凉，以及最后的审判；可见于彼（第3353–3356，3486–3489，3650–3655，3751–3757，3897–3901，4056–4060，4229–4231，4332–4335，4422–4424，4635–4638，4661–4664，4807–4810，4954–4959，5063–5071节）。

36 我现在要略说：若没有仁义，就没有信仰。人们假定：只要相信教会的教义，信仰就存在，因而信仰在那些相信的人里面。但单是相信还不是信仰；愿意并实行所信的，才是信仰。教会的教义若只是被相信，并不在人的生命中，而只在他的记忆中，并因此在外在之人的思想中；它们并不进入他的生命，直到进入他的意志并因而进入他的行动；那时才首先有了什么在人的灵中。因为人的灵——其生命才是人真正的生命——是由他的意志形成的，也只在思想出于意志的范围内由思想形成。人的记忆以及由此产生的思想，不过是引入得以成就的入口。

说意志或说爱，并无分别；因为人人爱他所愿的，也愿他所爱的。意志是爱的容器，理智——其功能是思想——是信仰的容器。人可以知道、思想并理解许多事物；但那些与他的意志或爱不和谐的，一旦他被独自留下、从自己的意志或爱去思想它们，就会把它们抛开；因此在身体生命之后、他活在灵里时，也会把它们抛开。如我刚才所说，留在人灵里的，惟有已进入其意志或爱的东西；其余的在死后被视为外来的，既不属于他的爱，就被赶出门外，并以厌恶待之。

若人不仅相信从圣言而来的教会教义，而且愿意并实行它们，情形就不同了；那时才成为信仰。因为信仰乃是出于愿意真理——因为它是真理——而对真理的情感；愿意真理因为它是真理，这才是人里面真正的属灵成分。因为它脱离了属世的成分——属世的是愿意真理，并非为真理本身，而是为自己得荣耀、名声与利益。若把真理看作远离这类考虑，它就是属灵的，因为本质上是神性的。因此，愿意真理因为它是真理，也就是承认并爱神性；这两件事完全相连，在天堂中也被视为一体。从主发出、在天堂中的神性，乃是神性真理（见《天堂与地狱》第128–132节）；那些领受它并使之成为自己生命一部分的人，就是诸天中的天使。以上这些话是要使人知道：信仰不只是相信，也是愿意并实行；因此若没有仁义，就没有信仰。仁义或爱，就是愿意并实行。

37 今日教会中信仰如此稀少，几乎可以说并不存在。这一点从对许多人——有学问的与单纯的——的察验可以清楚看出：他们死后作为灵，被察验在世上曾有怎样的信仰。结果是：人人都假定信仰不过是相信，并说服自己事情就是如此；较有学问的人则假定：信仰就是信靠或确信自己藉主的受难与代求而得救。他们几乎没有人知道：除非有仁义或爱，就没有信仰；甚至也不知道对邻舍的仁义是什么，也不知道思想与意愿有何分别。他们多半把仁义抛在背后，说仁义成就不了什么，惟有信仰才成就。当他们被告知：仁义与信仰是一体，如同意志与理智；仁义居于意志，信仰居于理智；把二者分开，就像把意志与理智分开——他们觉得这一切都无法理解。由此显明：今日几乎没有信仰。

他们也得到一个生动的证明：那些误以为自己有信仰的人，被带到一个具有真正信仰的天使群体；当交通被赐下时，就清楚感知到自己并没有信仰，并当场在许多人面前承认。对那些口头承认信仰、也自以为信了、却没有过信仰之生活——也就是仁义之生活——的人，也用其他方式给出同样的证明。他们各人都承认自己并没有信仰，因为他灵的生命中没有信仰，信仰只在生命之外、作为他们活在自然界时某种思想中的东西而存在。

38 今日教会的状态就是这样：它没有信仰，因为它没有仁义。哪里没有仁义，哪里也就没有属灵的良善；因为那良善惟一的源头就是仁义。我从天上被告知：有些人仍有良善，但不能称为属灵的良善，只能称为属世的良善。这是因为真正的神性真理已被遮蔽；而正是神性真理引向仁义，教导仁义，并以仁义为目的。因此，仁义的产生，只能按其所从出的真理如何而定。教会教义所依据的神性真理，都关乎唯独信仰；因此被称为信仰的教义，并不关乎生活。只关乎信仰、不关乎生活的真理，不能使人成为属灵的；只要它们还在生命之外，就只是属世的，只像其他事物一样被知道、被思想。正因如此，今日并不存在属灵的良善，只在某些人里面有属世的良善。

此外，每一个教会起初都是属灵的，因为它始于仁义。但随着时间推移，它从仁义转向信仰，于是由内在教会变为外在教会。当它变为外在时，就走到尽头；因为那时一切都归于知识，而很少或毫不归于生活。人越由内在变为外在，属灵之光就越按比例为他黯淡，直到他不能从真理本身——也就是在天堂之光中（天堂之光就是神性真理）——看见神性真理，而只能在属世之光中看见。当属世之光单独存在、没有属灵之光光照时，他就仿佛在夜间看见神性真理；他辨认其为真理的惟一途径，就是因为某位圣职人员如此说了，并为听者的群体普遍接受。正因如此，他们的理智不能被主光照；因为属世之光在理智中越明亮，属灵之光就越黯淡。当属世、属身体与属地的事物被爱得超过属灵、属天与神性的事物时，属世之光就在理智中明亮地照耀；人也就在那程度上是外在的。

39 因为基督教界不知道：若没有仁义就没有信仰；也不知道对邻舍的仁义是什么；甚至不知道意志构成真正的人，而其思想只在从意志汲取的范围内有所贡献——所以为使这些事进入理智之光，我愿在此附上我从《天堂的奥秘》收集的若干摘录，以供阐明。

论信仰

凡不知道宇宙中的一切都关乎真理与良善、二者必须联结才能产生任何事物的人，也不知道教会中的一切都关乎信仰与爱及其联结。宇宙中的一切都关乎真理与良善及其联结。真理属于信仰，诸般良善属于爱。凡不知道人构成中的每一细节都关乎理智与意志及其联结——这联结必须成就，人才成为人——的人，也不知道教会中的一切都关乎信仰与爱及其联结——这联结必须成就，教会才临在于人里面。人有两种官能：一称理智，一称意志。理智被指定领受真理，因而领受信仰的事物；意志被指定领受诸般良善，因而领受爱的事物。由此可知：造成教会的是爱或仁义，而不是唯独信仰，也就是与爱和仁义分离的信仰。

与仁义分离的信仰不是信仰；这类信仰在来生会消亡。关于唯独信仰的教义毁坏仁义。那些把信仰与仁义分开的人，在圣言中由该隐、含、流便、埃及人的长子以及非利士人来表征。仁义越退去，唯独信仰的宗教就越盛行。教会随着时间从仁义转向信仰，最终转向唯独信仰。在教会的末期，没有信仰，因为没有仁义。人若以唯独信仰为得救之途，就是在为邪恶的生活开脱；过邪恶生活的人没有信仰，因为没有仁义。这些人内里处于自己之恶的伪谬中，尽管自己并不知道。因此良善不能与他们联结；在来生他们也反对良善以及里面有良善的人。心里单纯的人，比自以为有智慧的人，更能知道什么是生命的良善，也就是什么是仁义，却不知道什么是与仁义分离的信仰。

良善是存在，真理是由此而来的显出；因此信仰的真理从仁义的良善取得其生命的存在。信仰的真理从仁义的良善而活，因此信仰的生命就是仁义。人若只知道并思想信仰的事物，信仰并不在他里面活着；惟有当他愿意它们，并出于愿意而实行它们时，信仰才活着。主与人的结合，不是藉信仰，而是藉信仰的生活——也就是仁义。出于仁义之善的敬拜是真正的敬拜；出于信仰之真而无仁义之善的敬拜，只是外在的行为。

唯独信仰，也就是与仁义分离的信仰，好比冬日之光：其中地上的一切都僵滞，一无所生；而与仁义同在的信仰，好比春夏之光：其中一切都开花结果。那冬日之光——与仁义分离之信仰的光——在来生，当从天而来的光流入时，就变为浓密的黑暗；处于那种信仰中的人，就陷入盲目与昏愚。那些把信仰与仁义分开的人，处于黑暗中，因而对真理无知，并因此处于伪谬中；因为伪谬就是黑暗。他们把自己投入伪谬，并由此投入邪恶。对他们而言，圣言是封闭的。他们看不见、也不留意主多次论到爱与仁义所说的一切。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是良善，什么是属天之爱，什么是仁义。

造成教会的是仁义，而不是与仁义分离的信仰。若仁义被放在首位，教会中会有何等的良善。若仁义是教会的本质，教会就会是一个，而不会分裂成许多；那时信仰的教义与外在敬拜即使不同，也无关紧要。在天堂中，人人都按仁义被看待，没有人按没有仁义的信仰被看待。主的十二门徒，就信仰与仁义的一切合在一起来表征教会，正如以色列的十二支派。彼得、雅各、约翰按其次序表征信仰、仁义与仁义的诸善；彼得表征信仰，约翰表征仁义的诸善。末期对主将没有信仰，因为没有仁义——这一点由彼得在鸡叫以前三次不认主来表征；因为彼得在那里的表征之义上就是信仰。“鸡叫”与“黎明”在圣言中同样表示教会的末期；“三”或“三次”表示达到尽头的完全。当彼得看见约翰跟随主、并论到约翰说“这人将来如何？”时，主对彼得说：“与你何干？你跟从我吧！”——所指的也是同样的意思。（约21:21, 22）因为约翰表征仁义的诸善，所以他靠着主的胸膛。圣言中一切人名与地名，都表示与其人其地相抽象的事物。（以上见《天堂的奥秘》，摘录从略。）

论仁义

天堂分为两个国度：一称属天国度，一称属灵国度。属天国度中的爱是对主的仁爱，称为属天之爱；属灵国度中的爱是对邻舍的仁义，称为属灵之爱（见《天堂与地狱》第20–28节）。主在诸天中的神性，乃是对他的仁爱与对邻舍的仁义（见同书第13–19节）。

若不认识什么是对主的仁爱与对邻舍的仁义，就不认识什么是良善与真理；因为一切良善都关乎爱与仁义，一切真理都关乎良善。知道真理、愿意真理、并为真理本身——也就是因为它是真理——而情感真理，这就是仁义。仁义在于对实行真理的内在情感，而不在于没有内在的外在情感。因此仁义在于为功用本身而行功用，其性质取决于所行的功用。仁义乃是人的属灵生命。整部圣言都是爱与仁义的教训。今日人们对仁义是什么仍无知；但人凭自己的理性之光也能知道：使人成为人的，是爱与仁义；良善与真理彼此和谐、彼此所属，仁义与信仰亦然。

在最高的意义上，主就是邻舍，因为他当被爱过于一切。因此从他发出、并有他临在于其中的一切——也就是良善与真理——都是邻舍。邻舍与邻舍之间的差别，取决于良善的性质，因而取决于主的临在。每一个人、每一个群体，以及祖国与教会，并在普遍的意义上主的国度，都是邻舍；按他们状态的性质、出于对良善的爱向他们行善，就是爱邻舍；因此邻舍乃是人当为之着想的那些人的良善。公民的良善——也就是公义——以及道德的良善——也就是群体生活中的良善——也都是邻舍。爱邻舍不是爱人这个人，而是爱在他里面、使他成为那样的东西，也就是他的良善与真理。那些爱人而不爱在他里面、使他成为那样的东西的人，爱恶与爱善一样；他们向恶人行善，也向善人行善；然而向恶人行善乃是伤害善人，这就不是爱邻舍。审判官惩罚恶人，为要改造他们，并防止善人被其恶所传染，这乃是爱邻舍。

爱邻舍就是在每一项工作、每一个职分中行善、行公义、行正直。因此对邻舍的仁义，延伸到人所思想、意愿与所行的每一件事。为良善与真理本身而行良善与真理，就是爱邻舍；行这事的人乃是爱主——主在最高意义上就是邻舍。仁义的生活就是按主的诫命生活；因此按神性真理生活就是爱主。

真正的仁义不求赏赐，因为它出于内在情感，因而出于行善的快乐。那些把信仰与仁义分开的人，在来生把信仰以及他们外表上所行的善工，看作配得赏赐。

古代教会的教导是关于生活的教导，也就是关于仁义的教导。属于教会的古人把仁义的诸善整理成秩序，分成类别，并给每一类命名；他们的智慧由此而来。那些在世上过仁义生活的人，其智慧与聪明在来生无限增长。主以神性真理流入仁义，因为这才是人真正的生命。仁义与信仰在人里面联结时，人就像一座园子；不联结时，就像一片荒漠。人离开仁义有多远，离开智慧也就有多远。没有仁义的人，无论自以为多么有智慧，对神性真理仍是无知的。天使的生命在于实行仁义的诸善，也就是功用。属灵的天使是仁义的形式。（以上见《天堂的奥秘》，摘录从略。）

论意志与理智

人有两种官能：一称理智，一称意志。这两种官能构成真正的人；这两种官能在人里面怎样，人也就怎样。正是这两种官能把人与走兽区分开来：因为人的理智能被主提升去看见神性真理，意志也能被主提升去感知神性的诸般良善；因此人能藉构成他的这两种官能与主相连，走兽则不然。人因有这能力而高于走兽，所以就属于其灵的内层而言不能死亡，而是永远活着。

正如宇宙中的一切都关乎良善与真理，人里面的一切也都关乎意志与理智——理智领受真理，意志领受良善。说真理或说信仰是一样的，因为信仰关乎真理，真理关乎信仰；说良善或说爱是一样的，因为爱关乎良善，良善关乎爱。人把他所信的称为真，把他所爱的称为善。由此可知：理智是信仰的容器，意志是爱的容器。因为人的理智能领受对神的信仰，意志能领受对神的爱，所以他能藉信仰与爱与神相连；既能如此，他就永不能死。

人的意志是其生命真正的存在，因为它是爱或良善的容器；他的理智是由此而来的生命之显出，因为它是信仰或真理的容器。因此意志的生命是人生命的首要成分，理智的生命由此而出；正如光从火或火焰而来。进入理智同时又进入意志的，人才据为己有；只进入理智的，则不然。被意志领受的，才成为人生命的一部分。由此可知：使人成为人的，取决于他的意志以及由此而出的理智。各人也按他意志的良善——并因而按理智的良善——被别人所爱、所尊重；愿意良善又理解良善的人被爱、被尊重；理解良善却不愿意良善的人被弃绝、被轻视。人死后仍停留在其意志以及由此而出的理智的状态中；那些不同时属于意志的理智之事便消逝，因为它们不在人里面。换一种说法：人死后仍停留在其爱并因而其信的状态中，或其良善并因而其真理的状态中；那些关乎信仰却不同时关乎爱、或关乎真理却不同时关乎良善的事，便消逝，因为它们不在人里面，也不属于他。人能在理智上把握他不愿意去做的事，也就是能理解他不能意愿的事，因为那与他的爱相违。人很难分辨思想与意愿，是有原因的。

意志与理智不作为一体行动的人，其状态是何等乖谬；这状态见于假冒为善的人、诡诈的人、谄媚的人与伪装者。

一切对良善的意愿、并因而对真理的理解，都出于主；与对良善的意愿相分离的对真理的理解则不然。被主光照的是理智；光照的程度，与人在意志中领受真理——也就是愿意按真理而行——的程度相当。理智有从天而来的光，正如视觉有从世界而来的光。理智的性质，取决于形成它的、出于良善的真理的性质。理智是由出于良善的真理所形成的，而不是由出于邪恶的伪谬所形成的。理智的功能是凭经验与知识看见真理、事物的原因、联系与逻辑后果；理智的功能是在被证实之前就看见并感知某事是否为真，而不是能证实任何随便什么事。在被证实之前就看见并感知某事是否为真，惟有那些为真理本身而情感真理——也就是处于属灵之光中——的人才可能。由证实而来的光是属世之光，甚至恶人也可能有。一切教条，无论多么错谬，都能被证实到看起来像真的地步。（以上见《天堂的奥秘》，摘录从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