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自创世之初至今凡曾出生并已死去的人，都在天堂或地狱

23 这一点首先是前一章的论述与证明的结果，那里说明：天堂与地狱都来自人类。其次，是因为人人在世上的生命结束后，都永远活着。第三，由此可知：自世界被造以来凡曾出生并已死去的人，不是在天堂，就是在地狱。第四，因为此后凡将出生的人也都将进入灵界，所以灵界在规模与性质上，都远非世人居住的自然界所能比拟。为使这一切更清晰地被领会、更显明地看出，我愿逐一加以说明与描述。

24 “自创世之初至今凡曾出生并已死去的人，都在天堂或地狱”，这一说法是前一章所论的结果——那里已说明天堂与地狱都来自人类——这一点无需再多解释就能看清。迄今人们普遍相信：人要到最后审判之日才会进入天堂或地狱；那时灵魂回到自己的身体，才能享受据信惟有身体才有的那些特性。单纯的人被引向这一信念，是出于那些以智慧为业、并探究人内在状态的人。这些人因为对灵界毫无观念，只有对自然界的观念，因而对人的属灵之人也毫无观念，所以不知道：人人在自己的属世之人里面都有一个属灵之人，而这属灵之人也像属世之人一样具有人的形态。他们也没有想到：属世之人的人形态，乃是从他的属灵之人而来。然而他们本可以看见：属灵之人随己意作用于属世之人的每一个细节，而属世之人凭自己什么也不能做。

思想与意愿的是属灵之人，因为属世之人凭自己不能这样做。而思想与意愿对属世之人乃是一切中的一切；因为属世之人照属灵之人所愿而行，照属灵之人所思而言，以至于行动无非意愿，说话无非思想。若除去意愿与思想，说话与行动立刻停止。由此显明：真正的人乃是属灵之人，存在于属世之人的每一个细节之中；因此其外在形态也必相似，因为属世之人中任何不受属灵之人作用的部分或微粒，都是无生命的。然而属灵之人不能向属世之人显现，因为属世不能看见属灵，尽管属灵能看见属世。这合乎秩序的法则；相反则违背秩序。因为属灵能流入属世（这也适用于视觉，因为视觉也是一种流入），反之则不然。所谓人的灵，就是这属灵之人；它在灵界以完全的人形态显现，并在死后继续活着。

如前所述，有见识的人对灵界、因而对人的灵一无所知，因此就产生了这样的观念：人要等到灵魂回到身体并重新披上感觉，才可能作为人活着。种种关于人复活的空虚想法，便由此而来；例如：身体虽已被虫或鱼吞食，或已化为尘土，仍将藉神的全能重新聚集，并与灵魂重新结合；又或这些事要到世界末了、可见的宇宙终结时才会发生；以及许多类似的想法。这一切都超出我们的把握，乍看之下显得不可能，并与神性的秩序相违。结果，许多人的信仰因此被削弱。因为那些智慧地思想的人，只能相信自己在某种程度上所能理解的；人对不可能的事不能有信仰，也就是对自己判断为不可能的事不能有信仰。因此不相信死后生命的人，就用这一论证来作其否定态度的证据。然而，人死后立刻复活，并那时就具有完全的人形态——这一点可见于《天堂与地狱》一书的许多章节。以上这些话，是要进一步证实：天堂与地狱都来自人类；由此可知，自创世之初至今凡曾出生并已死去的人，都在天堂或地狱。

25 人人在世上的生命结束后都永远活着。这从以下事实可以看出：那时他不再是属世的，而是属灵的；属灵之人一旦与属世分离，就永远保持原状，因为人死后状态不能改变。此外，人人的属灵一面都与神性相联结，因为他能够思想神性、也能爱神性，并能受从神性而来的一切所感动——正如教会所教导的那些。因此，属灵一面能藉思想与意愿——这是属灵之人构成其生命的两种官能——与神性相联结。这样能与神性相联结的，就永远不能死亡，因为神性与他同在，并将他与自己联结。

人也被造为在心智上合乎天堂的形式。天堂的形式出于神性本身，如《天堂与地狱》所示：主的神性造成并形成天堂（第7–12节，以及第78–86节）；人被造是为成为最小尺度的天堂（第57节）；合起来的整个天堂像一个人（第59–66节）；因此天使具有完全的人形态（第73–77节）。天使乃是人按其属灵一面而言。

我曾就此事多次与天使交谈。他们极为惊奇：在基督教界那些以有见识闻名、也被别人视为有见识的人中间，竟有许多人完全拒绝自己生命不灭这一信念，而相信人的灵魂死后会像野兽的灵魂一样消散。他们看不出人与野兽在生命上的差别：人能超越自身去思想神、天堂、爱、信、属灵与道德的良善、真理以及这类事物，从而能被提升到神性本身，并藉这一切与他相连；野兽却不能超越其属世层面去思想这类事物。因此它们的属灵一面死后不能与属世分离，也不能像人的属灵一面那样独自继续活着。这也正是野兽的生命与其属世生命一同消散的原因。

天使们说：基督教界许多所谓有见识的人不相信自己的生命不灭，是因为他们心里否认神性，而以自然取而代之。从这类前提思想的人，无法思想藉与神性相联结而来的任何永恒，因而也无法思想人的状态与野兽有何不同；因为他们既从思想中除去神性，也就除去了永恒。

他们接着说：每一个人都有生命的最内或最高一层，某种最内或最高的东西；主的神性首先并最直接地流入其中，并从那里掌管属灵之人与属世之人其余按秩序次第排列的内层。他们称这最内或最高的部分为主进入人的入口，以及主在人里面最真实的居所。正是藉这最内或最高的部分，人成为人，并与没有它的禽兽区分开来。因此人不同于动物，能就属于其心智与性情的内层而言，被主提升到主自己那里；这样他们就能信他、爱他，并领受聪明与智慧，又能凭理性说话。

当被问及：那些否认神性、以及否认使人的生命与神性本身相联结的神性真理的人，是否仍永远活着时，他们说：这些人同样有思想与意愿的能力，因而也同样能相信并爱从神性发出的事物，与承认神性的人一样；而这能力使他们同样能永远活着。他们补充说：这能力出于刚才提到的、人人都有的那最内或最高部分。我也多次得见：甚至地狱里的人也有这能力，因此他们能推理并说话反对神性真理。正因如此，无论什么样的人，人人都永远活着。

因为人人死后都永远活着，所以没有一位天使或灵能思想死亡；事实上他们完全不知道什么叫死。因此，每当圣言提到“死”时，天使们就理解为定罪——这是属灵意义上的死亡——或理解为生命的延续与复活。以上这些话，是要证实：自创世之初至今凡曾出生并已死去的人，都活着，有的在天堂，有的在地狱。

26 为使我知道：自创世之初凡曾出生并已死去的人，都在天堂或地狱，我蒙准与一些洪水以前的人交谈，也与一些洪水以后的人交谈；与旧约圣言中所记载的一些犹太人交谈；与一些生活在主在世之时的人交谈，也与许多生活在此后各世纪直到现今的人交谈；此外还与我在肉身生命中所认识、后来已死去的一切人交谈。我也与儿童交谈，并与许多来自外邦的人交谈。这一经验使我完全确信：自这大地最初被造以来，凡曾生而为人的，没有一个不在天堂或地狱。

27 因为此后凡将出生的人也都将进入灵界，所以灵界的规模与性质，必是世人居住的自然界无法与之比拟的。这一点可从创世以来进入灵界并聚集在那里的无数人群看出；也可从人类此后不断的增长将继续加添于他们看出；而这增长不会有尽头，如前一章（第6–13节）所示，因为地上人类的繁殖永不止息。

我曾多次在眼睛被开启时看见，那里已经有何等无数的人群。数目之大几乎无法计算，因为仅在一个地方、一个区域就有数以万计。其余地方又该有多少？那里的人都聚集在群体之中，群体极多；每一个群体在其位置上都形成三层天，其下有三层地狱。因此有的在高处，有的在中间，有的在其下，还有的在最下层，也就是其下的诸地狱。上层的人彼此居住，像住在城里的人一样，人口多达数十万。由此显明：世人居住的自然界，就人类的数目而言无法与那世界相比。所以人从自然界进入灵界，就像从村庄进入大城市。

自然界就其性质而言，也无法与灵界相比。这一点还可从以下看出：那里不仅有自然界中所有的一切，还有无数在此世从未见过、也无法呈现在眼前的事物。因为在那里，属灵的事物各按其模型被表达出来，外表看来如同属世的事物，并且每一细节都有无限的变化。属灵在卓越上远超属世，以至于能带到属世感官面前的极少；因为属世感官把握不到属灵心智能把握的千分之一。属灵心智的一切，也都以形式呈现在他们眼前。因此灵界就其壮丽与奇观而言是无法描述的。这些也随着诸天中人类数目的增多而增多。因为那里的一切，都按各人在爱与信——因而在聪明与智慧——上的状态，以相对应的形式显现。因此人数一增，变化也就不断增多。正因如此，那些被提升到天堂的人说：他们在那里看见、听见了眼睛未曾看见、耳朵未曾听见的事。

由此可知：灵界是自然界无法与之比拟的。关于它是怎样的，还可进一步见《天堂与地狱》中论天堂的两个国度（第20–28节）、天堂的群体（第41–50节）、天堂中的表征与表象（第170–176节），以及天堂天使的智慧（第265–275节）。但那里所描述的，不过是极小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