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爱是人的生命

1 爱是人的生命。人虽知有爱，却不知爱为何物。在日常言谈中，我们常说某人爱我，君王爱民而民爱君，夫爱妻子，母爱儿女，儿女亦爱父母；也说人们爱国爱民，关爱同胞邻里；更有人说爱慕种种抽象之物。然而，尽管关于爱的言说如此普遍，人们却鲜少真正明白爱的本质。

当人们思考爱为何物时，因无法形成明确的概念，便认为爱不过是虚无，或只是通过视觉、听觉、触觉和交往而生发的某种感受。殊不知，爱正是生命本身——它不仅是肉体与思维的整体生命之源，更是一切生命细节的根本所在。

智者从经验中观察到这样的现象："若除去爱的情感，人还能思考什么、行动什么？当爱的情感渐趋冷淡时，思维、言语、行为岂不都随之消沉？当情感炽热时，这一切岂不也随之昂扬？"然而，智者对这一真理的领悟，并非源于对"爱是人的生命"的理性认知，而是来自切身的体验。

2 人若不能领悟爱的本质，就无法真正理解生命的意义。正因为缺乏这种理解，人们往往陷入片面认知：或将生命简化为感觉与行动的集合，或将其等同于纯粹的思维活动。

然而，在生命的诸多表现中，思维实为首要，感觉与行动则为其次。这里所说的思维，又可分为不同层次：有内在的思维，有更内在的思维；有外在的思维，也有更外在的思维。其中最内在的思维，即对目的的直观感知，才是生命最本质的表现。

关于思维的这些层次及其与生命的关系，我们将在论述生命层级时作更详尽的探讨。

3 要理解"爱是人的生命"这一深刻命题，我们不妨观察太阳之于世界的作用。太阳的温暖，无疑是地球上所有植物的共同生命源泉。每当春天来临，在温暖的阳光照耀下，万物复苏：各类植物从土壤中破土而出，渐次长出嫩叶，绽放花朵，最终结出果实，展现出勃勃生机。然而，当秋冬季节降临，随着暖意渐退，植物便失去这些生命的表征，日渐凋零。

人类的爱也遵循着相似的规律。爱与太阳的温暖之间存在着深刻的对应关系——正如太阳温暖万物，爱也以其特有的温暖滋养着人的生命。

二、唯独上帝、因而唯独主是爱本身，因为他是生命本身；天使和人类是生命的接受者

4 唯独上帝、因而唯独主是爱本身，因为他是生命本身，而天使和人类是生命的接受者。这一深刻洞见将在《圣治》和《新耶路撒冷教义之生活篇》中得到全面阐述。在此，我们仅需把握其核心：

主，即宇宙的上帝，是非受造的，且是无限的，而人类和天使则是受造的，且是有限的。正因为主是非受造的，且是无限的，所以他是存在本身——因此被称为耶和华，且是生命本身，即在自己有生命。

从非受造、无限、存在本身和生命本身中，不可能直接创造出任何事物，因为神性是单一且不可分割的。但可以从受造和有限的事物中创造，这些事物被塑造成可以容纳神性的形式。人类和天使正是这样的存在，他们是生命的接受者。

【2】这一认知至关重要，因为如果有人误认为自己不是生命的接受者，而是生命本身，他就无法避免将自己等同于上帝。人感觉自己似乎是生命，并因此相信自己就是生命，这其实是一种错觉。就像工具会误认为自己在独立运作一样，我们也容易忽视真正的主导者而误认为自己就是生命的主宰。

主自己在约翰福音中亲自教导说，他在自己有生命：因为父怎样在自己有生命，就赐给他儿子也照样在自己有生命"（约5:26），并且他就是生命本身（约11:25；14:6）。既然生命和爱是一体的（如上文第1-2节所述），那么显然，主既是生命本身，也就是爱本身。

5 要理解这一深奥概念，我们需要认识到以下真理：主，作为爱的本质，即圣爱，在天国中向天使显现为太阳。这太阳散发出热和光，其中热的本质是爱，光的本质是智慧。天使们在多大程度上接受这灵性的热和光，就在多大程度上成为爱与智慧的化身。然而，这爱与智慧并非源于他们自身，而是来自主。

这属灵的热和光不仅流入并流入天使，也同样流入人类。其流入程度完全取决于接受者的能力。而成为合适的接受者，则取决于一个人对主的爱和对邻舍的爱。

【2】圣爱，作为灵界的太阳，不能直接通过其热和光创造万物。若是如此，被造的就会成为本质上的爱，而这种本质的爱只能是主自己。相反，圣爱是通过造出能够接受其热和光的实体和材料来进行创造的。

这个过程可以类比于我们自然界的太阳：太阳不能直接通过热和光在地球上产生生命，而是通过土壤中的元素。热和光进入这些元素，赋予其生长的力量。

主的圣爱在灵界中显现为太阳，从中发出灵性之热和灵性之光。天使们从这热和光中获得爱和智慧。这一观点在《天堂与地狱》一书的第116至140节中有详细论述。

6 人并非生命本身，而是生命的接受者或承载者。因此，父亲所传之胎并非生命的孕育，而是一个最初且至纯的形式，使其得以承接生命。这形式犹如经线与根基，在母腹中渐次添加各样物质，按其固有的秩序与层级，使之成为合宜的器皿，以承接生命。

三、神性不在空间内

7 神性，即上帝，虽然无所不在，与世上的每一个人、天上的每一位天使以及天下的每一个灵同在，却不在空间内。这一深奥真理无法通过纯粹的自然观念来理解，而只能通过灵性的观念来领会。之所以无法用自然观念来理解，是因为自然观念本身就包含着空间的概念。这些观念源于世间万物，而在这可见的世界中，一切事物，无论整体还是细节，都不能脱离空间而存在。其中的大小、长宽高度，以及一切度量、形状和形式，都与空间密不可分。因此，当我们说神性无所不在却又不在空间之中时，这种超越性的真理，非单凭自然观念所能参透。

【2】尽管神性超越空间的概念看似难以把握，但人类仍能通过自然思维来理解它，前提是在这种思维中引入一些灵性之光。为此，我们需要首先探讨灵性的观念及其衍生的思维方式。

灵性观念的本质在于，它不从空间中汲取任何元素，而是完全源于"状态"。这里的"状态"涵盖了爱、生命、智慧、情感及由此产生的喜悦，总而言之，就是善与真的状态。真正的灵性观念与空间毫无关联；相反，它处于更高的层次，俯视空间观念，就如同天堂俯视大地。

【3】值得注意的是，尽管灵和天使像人类一样拥有视觉，而物体若不在空间中就无法被看见，但在灵界（即灵和天使所在之处）所呈现的"空间"实际上只是与地上相似的表象，而非真实的空间。这些表象并非如地上空间那般固定不变；它们可以伸展或收缩，可以改变或变化。正因为这些表象无法用常规的度量来确定，它们就不能用自然观念来理解，而只能通过灵性观念来领会。

在属灵观念中，理解"空间距离"的方式，与理解善或真之间的"距离"相似。这种"距离"实际上是基于它们状态的亲和力和相似性而定的。

8 从上述论述中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人类若仅仅依靠纯自然的观念，是无法理解神性如何既无所不在却又不在空间内的深奥道理。相比之下，天使和灵却能清晰地理解这一真理。这表明人类同样具有理解这一真理的潜能，关键在于要在思维中容纳灵性之光。

人类之所以能够达到这种理解，其根本原因在于：真正进行思考的不是人的肉体，而是人的灵；不是自然层面，而是灵性层面的思考。

9 然而，为何许多人难以理解这一真理？这是因为他们过分依恋自然之物，不愿将其理智的思维提升到灵性之光的层面。对于那些不愿作此提升的人来说，他们只能局限于空间维度的思考方式，即使在思考上帝时也不例外。而从空间角度思考上帝，实质上就是从自然的延展性来思考，这恰恰限制了对神性本质的真正理解。

在此，我们必须特别强调这一前提的重要性：若不能认识并领会到神性不在空间内，我们就无法真正理解神性生命——即爱与智慧，这正是本文要探讨的核心主题。更进一步说，我们也就难以深入理解圣治、全在、全知、全能、无限和永恒等将要依次探讨的重要主题。

10 在灵界，虽然也像自然界一样存在空间和距离，但这些都只是表象，是根据灵性的亲和力而显现的，这种亲和力源于爱与智慧，或善与真。因此，尽管主在天堂中无处不在与天使同在，却如同太阳般显现在他们的上空。由于接受爱与智慧的程度决定了与主的亲和度，那些天使对此接受程度越高的天堂，就显得离主越近，反之则较远。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三层天堂彼此分明，每个天堂中的群体也各有区别。同样，地狱根据其对爱与智慧的排斥程度，在天堂之下呈现不同的远离程度。这一原理同样适用于世界各地的人类，主在他们里面并与他们同在。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在于：主不在空间内。

四、上帝是人本身

11 上帝是人本身。

在所有天堂中，对上帝的认知无一不是以人的形象为基础。这一现象的根源在于天堂的本质结构：整个天堂及其各个部分都呈现出人的形式，而构成天堂的正是天使们所具有的神性。思维活动遵循天堂的形式运作，因此天使们无法以其它方式来思考上帝。同理，地上所有与天堂建立联系的人，当他们进行内在或在灵里思考时，也都以相同的方式认知上帝。

正是因为上帝是人，所有天使和灵都具有完美的人形。这是天堂形式的必然体现，这种形式在宏观和微观层面上都保持着完美的一致性。关于天堂整体和局部都具有人的形式的深入探讨，可参见《天堂与地狱》第59至87节；而思维如何遵循天堂形式运作的论述，则见于该书的第203-204节。

创世记明确记载了人是按照上帝的形象和样式被造的："神说：'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像，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神就照着自己的形像造人，乃是照着他的形像造男造女。"（创世记1:26-27）此外，圣经中多次记载上帝以人的形式向亚伯拉罕等人显现。

古人，无论是智者还是普通民众，对上帝的认知始终以人的形式为基础。即便在后来发展出多神崇拜的雅典和罗马文明中，他们所崇拜的诸神也都具有人的形象。

【2】这一论点可以通过我在先前一篇小册子中（《最后的审判（续）》第74节）记述的观察得到进一步印证：

世界各民族，尤其是非洲人，在他们对宇宙创造者的信仰中，始终以人的形象来认知上帝。他们坚信，对上帝的认知不可能采取其它形式。当他们听说有人将上帝想象为宇宙中心的一片云雾时，他们惊诧地询问这些人在何处。得知是在基督徒中间后，他们表示难以置信。

究其原因，这种观念之所以在基督徒中存在，是因为圣经中称上帝为灵，而这些人对"灵"的理解仅停留在云雾般的抽象概念上，未能认识到所有的灵和天使实际上都具有人的形态。然而，通过深入考察那些由衷承认主为天地之上帝的人，我们发现他们在灵性层面对上帝的认知，已然超越了这种表层的自然观念。

我曾遇到一位基督教牧师，他断言没有人能够理解神性之人的概念。我亲眼目睹他被带往不同的国度，逐步深入各个层面，从地上的国度到其对应的天上国度，最终抵达基督徒的天堂。在每一处，他都能与当地人交流，感受他们对上帝的内在认知。他惊讶地发现，无论在哪里，人们对上帝的观念都是以人的形象为基础的，这与神性之人的概念是一致的。

12 基督教中，普通信徒往往将上帝理解为人的形象。这种观念源于亚他那修信经中的三位一体教义，其中将上帝称为"位格"。然而，一些自诩更有智慧的人则宣称上帝是不可见的。他们之所以持这种观点，是因为无法理解作为人的上帝如何能创造天地，又如何以其存在充满整个宇宙，以及其它难以理解的事情。这种困惑源于他们不了解神性并不在空间内。

相比之下，那些专注于亲近主的人，能够领会“神性之人”的概念，因此自然而然地将上帝视为一个人。

13 拥有正确的上帝观有多重要，可从以下事实看出：

首先，上帝观构成了所有宗教信徒思想的核心。无论是宗教教义还是崇拜仪式，其最终目标都是指向上帝。上帝的存在贯穿于宗教和崇拜的方方面面，因此，若没有正确的上帝观念，人就无法与天堂建立真正的联系。

其次，在灵界中，每个民族都根据其将上帝视为人的观念而获得相应的位置，因为只有在这种观念中才有主的概念，而在其它观念中则没有。

最后，人死后的生命状态与其生前所持的上帝观念密切相关。这一点可以从反面得到证实：否认上帝的存在会导致灵魂堕入地狱。在基督教的语境中，否认主耶稣的神性同样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五、在上帝这个“人”中，存在与显现是截然不同却又合一的

14 在上帝这个“人”中，存在与显现是截然不同却又合一的。这种关系可以通过以下几个方面来理解：

首先，存在与显现是不可分割的。哪里有存在，sd哪里就必然有显现。存在通过显现而彰显自己，没有显现就无法谈及存在。这一点可以通过理性思考得出：我们无法想象一个不显现的存在，也无法想象一个不源于存在的显现。

其次，存在与显现的关系可以类比为爱与智慧的关系。爱代表存在，智慧代表显现。爱若不在智慧中就无法体现，智慧若不源于爱也无从谈起。当爱在智慧中时，它就得以显现。这两者虽然在概念上可以区分，但在实际中是不可分割的整体。

再者，在上帝的本质中，存在与显现的关系也可以比作灵魂和身体的关系。灵魂离不开身体，身体也离不开灵魂。上帝的神圣灵魂可以理解为神圣的存在，而神圣的身体则可以理解为神圣的显现。值得注意的是，认为灵魂可以脱离身体而独立存在、思考和拥有智慧的观点是一种误解。事实上，每个人的灵魂都存在于灵体之中，即使在离开物质身体之后也是如此。

15 存在若不显现，就不能称之为真正的存在。这是因为没有显现的存在缺乏形式，而没有形式就无法具备任何特质。没有特质的东西实际上等同于无。

从存在中显现出来的，必然与存在本身融为一体，因为它源于存在。这种融合产生了深刻的统一。在这种统一中，存在与显现相互依存，彼此交织。更进一步说，一方成为另一方的全部，就像成为自身的全部一样。

16 通过前述论述，我们可以明确理解：上帝确实是人，并且是一位显现的上帝。不是从自身显现，而是在自身中显现：在自身中显现的那位，他是万物所由来的上帝。

六、在上帝这个“人”中，无限的事物是截然不同却又合一的

17 在上帝这个“人”中，无限的事物是截然不同却又合一的。

上帝的无限性不仅仅是一个称谓，而是他本质的真实写照。然而，这种无限性并非源于他是自身存在和显现的事实，而是因为无限的事物在他里面。若没有这些内在的无限事物，所谓的无限就只是一个空洞的名号。

在描述上帝内在的无限性时，我们不能简单地用"无限多"或"无限全"来形容。这是因为我们对"多"和"全"的理解受到自然概念的限制。我们对"无限多"的概念实际上是有限的，而对"无限全"的理解虽然看似无限，却仍然基于我们对宇宙中有限事物的认知。

正是由于这种认知上的局限，人类无法通过自身的努力或思考来完全理解上帝的无限性。我们的自然概念成为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相比之下，天使因为具有灵性的观念，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人类的理解，更接近于感知上帝的无限性。但即便如此，天使也无法完全穷尽对上帝无限性的认知。

18 任何相信上帝是人的信徒都可以肯定上帝里面有无限的事物。因为他是人，他有身体，以及身体的一切；因此他有面容、胸部、腹部、腰部、脚，没有这些他就不是人。既然他有这些，他也有眼睛、耳朵、鼻子、嘴巴、舌头，还有身体内部的器官，如心脏和肺，以及由此衍生的一切，这些共同构成了人之为人的要素。在受造的人身上，这些是众多的，从其结构来看是无数的；但在上帝这个人里面，这些是无限的，无一缺少，因此他具有无限的完美。之所以将非受造的人（即上帝）与受造的人相比较，是因为上帝是人，并且他自己说，世界上的人是按照他的形象和样式造的（创世记1:26-27）。

19 上帝里面蕴含着无限的事物，这一真理在天堂中的天使们看来尤为明显。整个天堂由无数天使组成，其整体形式如同一个完整的人。不仅如此，天堂中的每个群体 ，无论规模大小，都呈现出相同的人形。因此，每位天使本身也具有人的形式，因为天使可视为最小形式的天堂。这一切详见《天堂与地狱》第51至87节的记载。

天堂之所以在整体、各部分乃至个体中都呈现这种形式，是因为天使们接受了神性。天使从神性中接受得越多，就越能完全展现出人的形式。可以说，天使在上帝里面，上帝也在他们里面，上帝是他们的一切。天堂中存在着无法计数的奇妙事物，这些难以言表的事物都源于造就天堂的神性。由此可见，在那位以人形显现的上帝里面，确实蕴含着无限的事物。

20 我们也可以从受造的宇宙中得出类似的结论，特别是当我们考虑宇宙中各种事物的功用及其对应关系时。然而，要充分理解这一点，我们需要先做一些解释和阐述。

21 上帝这个“人”里面蕴含着无限的事物，这些事物在天堂、天使和人类中显现，如同在镜中反映。正如我们在前文第7至10节中所论述的，上帝这个“人”并不在空间内。通过这些认识，我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理解上帝如何能够全在、全知和全能。同时，我们也可以更好地理解上帝作为人的形式是如何创造了万物，以及他如何能够永远维持他所创造的一切，使其保持在应有的秩序中。

22 上帝这个"人"里面的无限事物是如何截然不同却又合一的，这一奥秘可以从人类的身体得到启示。正如我们前面所说，人类的身体内虽有众多复杂的器官和系统，但世人却将这一切感知为统一的整体。

世人在日常生活中并不能直接感知到自己的大脑、心肺运作，也察觉不到肝脏、脾脏和胰腺的工作状态。同样，我们也不会意识到眼睛、耳朵、舌头、胃部、生殖器官等其它器官中发生的无数复杂过程。正是因为感觉不到这些个别的运作，世人才能将自己视为一个完整的统一体。

这种统一性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人体的所有器官都以一种完美的形式存在，缺一不可。如我们在第4至6节中所证明的，这个形式从上帝这个"人"那里接受生命。正是通过这种形式中所有部分的有序排列和相互联系，才产生了整体的感觉，使得众多的部分不再显得支离破碎，而是融为一体。

由此我们可以推断，既然在世人里面如此众多的部分能够形成一个统一体，那么在上帝这个"人"里面，无限的事物必定以一种更加清晰、更加完美的方式合而为一。这种合一不仅是完全的，而且是无限事物保持各自不同的合一。

七、上帝这个“人”是“一”，万物由此而出

23 上帝这个“人”是“一”，万物由此而出。

人类的一切理性思维都指向并确认这一点：上帝是宇宙唯一的创造者。对于有理性的人来说，这是一个源自共同理解的必然认知，无法也不会有其它想法。如果你对一个具有健全理性的人说宇宙有两个创造者，他必定会从内心感到抗拒，这种抗拒甚至能从他听到这种说法时的反应中察觉到。

这种认知之所以如此普遍，有两个根本原因：首先，理性思考的能力本身并非来自人，而是上帝赐予并存在于人里面的。人类共同的理性都依赖于这种能力，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出于人自己。其次，人通过这种能力要么直接处于天堂之光的照耀中，要么从那里获得思维的共同基础，而天堂之光普遍启示的真理就是上帝是唯一的。

然而，如果人滥用这种能力而扭曲了理智的基础，尽管他仍然拥有这种能力，但因为将其导向错误的方向，就会使自己的理性变得不再健全。这种扭曲会导致人偏离对上帝独一性的认知。

24 每个人都潜意识地将群体视为一个整体，就像一个人一样。这就是为什么当我们说"国王是国家的头，臣民是身体"，或者说某人在社会中扮演着某种角色时，人们能够立即理解这种比喻。这种比喻同样适用于属灵的领域。在属灵的意义上，教会就是一个身体，而上帝这个"人"则是头。

如果我们不再认为只有一位上帝是宇宙的创造者和维系者，而是认为有多位，那么教会作为一个整体的形象就会变得扭曲。它会在我们的认知中变成一个身体上长着多个头的怪物。即使有人说这些头共享同一个本质，因此实际上构成了一个头，这种概念仍然难以理解：它要么会被想象成一个头上有多张脸，要么是多个头共用一张脸。无论如何，这都会使教会在我们的认知中呈现出畸形的样子。

然而，当我们认识到上帝是唯一的头，教会是他的身体时，一切就变得和谐统一了。就像人体按照头脑的指示行动一样，教会也应当按照上帝的旨意行事，而不是自行其是。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个王国只能有一个国王：多个国王会导致分裂，而一个国王能够使国家团结一致。

25 教会遍布全球，被称为圣徒相通。这是因为教会如同一个身体在一个元首之下。正如头脑掌管全身，元首也治理他的教会。头脑中存有理智和意志，身体的一切活动都源于此。身体本身只能顺服，无法独立行动，必须依靠头脑的理智和意志；同样，教会中的信徒若离开上帝，也无法有任何作为。

表面上看，身体各部分似乎能够自主运作：手脚自如活动，口舌随意说话。但实际上，这些举动都不是出于身体本身，而是源于头脑中意志的情感和理智的思维。设想一下，若一个身体有多个头，每个头都各行其是，按自己的理智和意志行事，这样的身体还能正常运作吗？显然，多个头之间不可能像单一的头那样保持完全的一致性。

这个原则不仅适用于教会，也适用于天堂。天堂虽有千万天使，但若不是所有天使都仰望同一位上帝，他们就会彼此离散，天堂的合一就会瓦解。因此，若有天使心中想到多个上帝，他就会立即消失，被逐出天堂最外层边界，并坠落。

26 整个天堂和天堂中的万物都指向独一的上帝，这一事实反映在天使的语言中。天使的言语如同一曲和谐的乐章，源自天堂的和谐，最终归于一体。这种语言特性清楚地表明，天使们无法想象除了独一上帝之外的任何神明。因为言语是源于思维的。

27 谁若具有健全的理性，必能明白神性是不可分割的，且不存在多个无限者、非受造者、全能者和上帝。若有人缺乏理性，声称可以有多个无限者、非受造者、全能者和上帝，只要他们共享同一本质，就能构成一个无限的、非受造的、全能的上帝。然而，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因为同一本质岂不就是同一实体吗？同一实体又怎能存在多个？再者，若说一个上帝源自另一个，那么这个源出的就不是自有的上帝。而唯有自有的上帝才是万物之源的上帝（参见第16节）。

八、上帝的自身本质即爱与智慧

28 上帝的自身本质即爱与智慧。

你若将所知的一切事物集中起来，置于心中思考，并以提升的灵性去探究，就会发现万物的普遍本质无非是爱与智慧。这两者是人类生命一切事物的根本，人的文明生活、道德生活和属灵生活都依赖于此；若没有爱与智慧，这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不仅如此，人类集体的存在，包括大小群体、王国与帝国、教会，乃至天使的天堂，也都以爱与智慧为根基。若你试图从这些实体中移除爱与智慧，并思考它们是否还能存在，你会发现没有了这两者作为根源，一切都将归于虚无。

29 上帝的本质中同时存在爱与智慧，这是无人能否认的。他出于自身的爱爱所有人，并出于自身的智慧引导万物。从秩序的角度观察，整个被造宇宙充满了源自爱的智慧，以至于我们可以说，所有事物的总和就是智慧本身。在这样的秩序中存在无数的事物，它们连续且同时存在，以至于总体上构成一个整体。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而非其它，它们才能被包含并永远保存。

30 上帝的自身本质是爱与智慧，因此人类拥有两种生命官能：理智和意志。理智源自圣智的流注，意志源自圣爱的流注。即使人不能正确地运用智慧与爱，这些官能也不会消失，只是被封闭了。当这些官能被封闭时，虽然仍被称为理智和意志，但实质上已失去了其本质。

若这些官能被剥夺，人类的思考、言语、意愿和行动等一切特质都将消失。由此可见，上帝通过理智和意志这两种官能存在于人类之中，赋予人能力。通过大量经验，我发现人确实具有思考和爱的能力，即使他们并未完全发挥这些能力。关于这一点的详细论述，将在其它篇章中展开。

31 上帝的自身本质既是爱又是智慧，因此宇宙万物都与善和真有关。凡从爱而出的称为善，凡从智慧而出的称为真。对此我将在后文详细阐述。

32 上帝的本质既是爱又是智慧，因此宇宙及其中一切生命和非生命体都依靠热和光而存在。热对应于爱，光对应于智慧。由此可知，灵性的热就是爱，灵性的光就是智慧。关于这些，我将在后文详细阐述。

33 人的一切情感和思维都源于圣爱和圣智。圣爱和圣智构成上帝的本质。情感来自圣爱，思维来自圣智。人的一切，无论整体还是个别，都不外乎情感和思维，这两者是他生命的源泉。生命中的一切快乐和愉悦都由此而来：快乐源于爱的情感，愉悦源于由此产生的思维。人被造为接受者，其接受程度取决于他爱上帝的程度，以及因着对上帝的爱而获得智慧的程度。换言之，这取决于他对从上帝而来之事物的情感，以及从这种情感而生的思维。因此可知，作为创造者的神圣本质就是圣爱和圣智。

九、圣爱乃是圣智之爱 圣智亦是圣爱之智

34 圣爱乃是圣智之爱，圣智亦是圣爱之智。

在上帝这个"人"中，存在与显现是截然不同却又合一（参14-16节）。因上帝的存在即圣爱，上帝的显现即圣智，故此二者亦是截然不同却又合一。

所谓截然不同却又合一，乃因圣爱与圣智虽为两个不同的实体，却如此结合，以致圣爱是圣智之爱，圣智是圣爱之智。圣爱存于圣智中，圣智存于圣爱中。又因圣智从圣爱得其显现（参15节），故圣智亦是上帝的存在。

由此可知，圣爱与圣智若一同看待，即为上帝的存在；若分开看待，则圣爱被称为上帝的存在，圣智被称为上帝的显现。此乃天使对圣爱与圣智的观念。

35 因在上帝这个"人"中，圣爱与圣智、圣智与圣爱如此合一，故上帝的本质是一。上帝的本质是圣爱，因其属于圣智；是圣智，因其属于圣爱。又因二者如此合一，故上帝的生命亦是一：生命即上帝的本质。

圣爱与圣智之所以为一，乃因其合一是相互的，而相互的合一使之成为一。至于相互的合一，将在别处详述。

36 圣爱与圣智的合一也存在于上帝的每一项作为中，这使得上帝的作为具有永恒性。在任何受造之物中，若圣爱与圣智不能均衡存在，而是一方多于另一方，那么这个受造之物就无法持续存在。只有当圣爱与圣智均等地存在时，受造之物才能维系；否则，超出均衡的部分将会消失。

37 上帝的治理在改造、重生和拯救人类的过程中，完美地平衡了圣爱与圣智。这两者缺一不可，也不可偏重其一。若圣爱超过圣智，或圣智超过圣爱，人就无法得到改造、重生和拯救。

圣爱虽然愿意拯救所有人，但必须通过圣智才能实现这一愿望。所有关乎救赎的律法都源于圣智，而圣爱不能越过这些律法。这是因为圣爱与圣智本为一体，始终协调一致地运作。

38 在圣经中，圣爱与圣智分别用公义和公平来表示。因此，经上论到上帝时常提到公义和公平。例如：

公义和公平是你宝座的根基。（《诗篇》89:14）

他要使你的公义如光发出，使你的公平明如正午。（《诗篇》37:6）

我必以公义和公平聘你归我。（《何西阿书》2:19）

我必给大卫兴起一个公义的苗裔，他必掌王权，行事有智慧，在地上施行公平和公义。（《耶利米书》23:5）

必坐在大卫的宝座上，治理他的国，以公平公义使国坚定稳固。（《以赛亚书》9:7）

耶和华被尊崇，因他居在高处，他以公平公义充满锡安。（《以赛亚书》33:5）

我学了你公义的判语，就要以正直的心称谢你。我一天七次赞美你，因你公义的典章。（《诗篇》119:7，164）

同样的道理也体现在约翰福音中，通过生命和光来表达：

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约翰福音》1:4）

这里的生命表示主的圣爱，光表示他的圣智。约翰福音中以生命和灵也表示同样的意思：

耶稣说：我对你们所说的话就是灵，就是生命。（《约翰福音》6:63）

39 在人看来，爱与智虽然是分开的，但它们实际上是一体的。一个人的智慧如何，他的爱就如何；他的爱如何，他的智慧也如何。如果智慧没有与爱结合，即使表面上看起来是智慧，实际上也不是真正的智慧；同样，如果爱没有与智慧结合，即使看似是对智慧的爱，实际上也不是，因为这两者必须相互交融，彼此赋予对方本质和生命。

之所以在人看来智慧与爱是分离的，是因为人的理解力可以被提升到天堂之光中，但爱的能力却不能，除非人按照自己所理解的去行动。因此，那些没有与智慧之爱结合的表面智慧，最终会退回到与之相应的爱中，而这种爱可能不是智慧之爱，反而是愚昧之爱。这就是为什么人虽然从智慧的角度知道应该做什么，却常常不去做，因为他并不真正爱那些事。然而，当人出于爱去行智慧所指示的事时，他就成为神的形像。

十、圣爱与圣智是实体也是形式

40 圣爱与圣智是实体也是形式。

普通人往往把爱和智慧想象成空气或以太中飘浮的某种东西，或是某物散发出的气息，很少有人认识到它们是实实在在的实体和形式。即便有人意识到爱和智慧是实体和形式，也常把它们理解为从主体流出的东西。他们虽然把这种流出物称为实体和形式，却不明白爱和智慧本身就是主体，而那些看似飘浮流动的现象，不过是主体状态的外在表现。

【2】人们之所以一直未能看清这一点，原因有很多。其中最主要的是，人的心智首先是从表象开始形成理解的。要超越这些表象，就必须探究其根本原因。但如果原因深藏不露，除非理智能持续停留在属灵之光中，否则无法探究。然而，由于自然之光不断地把人拉回，理智很难长期保持在属灵之光中。尽管如此，真理是确定的：爱和智慧是真实且实际的实体和形式，并且构成了主体本身。

41 然而，由于这与表象相悖，可能看似不值得相信，除非得到证明。而这种证明只能通过人体感官所能感知的事物来进行，因此我们将通过这些来证明。人有五种外部感官，即触觉、味觉、嗅觉、听觉和视觉。触觉的主体是包裹人体的皮肤；皮肤的实体和形式使其能感知接触到的事物；触觉并不存在于接触的物体中，而是存在于作为主体的皮肤的实体和形式中；这种感觉只是皮肤被接触物影响的一种状态。味觉也是类似的；这种感觉只是舌头的实体和形式被影响的一种状态；舌头是主体。嗅觉也是如此；气味影响鼻子，存在于鼻子中，是鼻子被带气味的物体接触而产生的影响，这是众所周知的。听觉也是相似的；虽然听觉似乎存在于声音开始的地方，但实际上听觉在耳朵里，是耳朵的实体和形式被影响的结果；听觉似乎离耳朵有一定距离，这只是一种表象。

【2】视觉也是如此；当人看到远处的物体时，视觉似乎存在于那里，但实际上它在眼睛里，眼睛是主体，同样是它被影响的结果。距离感只是通过中间物体对空间的判断，或是由于物体的缩小和模糊而得出的结论。物体的影像根据入射角在眼内呈现：由此可见，视觉并非从眼睛射向物体，而是物体的影像进入眼睛，影响了眼睛的实体和形式。视觉与听觉相似；听觉并非从耳朵出发去捕捉声音，而是声音进入耳朵，影响了耳朵。

【3】由此可知，构成感觉的实体和形式的影响并非与主体分离的东西，而只是在主体中造成变化，主体仍然如前一样保持为主体。因此可以得出结论：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并非从其器官中流出的某种飘忽不定的东西，而是这些器官在其实体和形式上被影响时产生的感觉。

42 爱与智慧的情况也是类似的，只是有一点不同：构成爱和智慧的实体和形式不像外部感官器官那样呈现在眼前。然而，没有人能否认，智慧和爱的实体和形式就存在于那些我们称为思维、感知和情感的东西中，它们并非从虚无中产生的飘忽不定的东西，也不是从作为主体的真实且实际的实体和形式中抽象出来的东西。因为在大脑中存在着无数的实体和形式，所有与理智和意志相关的内在感觉都存在于其中。从前面关于外部感官的讨论可以看出，所有的情感、感知和思维并非从这些实体和形式中散发出的气息，而是作为真实且实际的主体存在的，它们并不向外发射任何东西，只是根据影响它们的流入而发生变化。关于这些产生影响的流入，将在后面详细讨论。

43 从这些可以首先看出，圣爱和圣智是自在的实体和形式，因为它们是存在和显现本身。如果它们不是像实体和形式那样的存在和显现，它们就只会是理性实体，而这本身并不是真实的存在。

十一、圣爱和圣智本身是自在的实体和形式，因此具有自性，且是唯一

44 圣爱和圣智本身是自在的实体和形式，因此具有自性，且是唯一。

我们已经确认过，圣爱与圣智就是实体和形式；也说明了神圣的存在与显现是自在的存在与显现（参17节）。我们不能说这存在与显现是自己产生的，因为这样说就意味着它有一个开始，还意味着其中有某个东西成为了自在的存在和显现。事实上，自在的存在与显现本身就是永恒的，也是非受造的。所有被造的事物必定源于非受造者，而且一切被造的都是有限的，有限的事物必须依赖于无限者才能存在。

45 如果有人能够通过思考来理解和把握这种自在的存在与显现，他就一定能明白：自在的存在与显现具有自性，且是唯一。自有永有，谓之自性；万有之源，称其唯一。既然自性和唯一是实体和形式，那么它就是唯一的实体和形式本身。而这实体和形式本身就是圣爱与圣智，因此是爱的自性与唯一，也是智慧的自性与唯一，进而是本质的自性与唯一，也是生命的自性与唯一，因为爱与智慧就是生命。

46 由此可知，主张大自然凭自身存在的人们是何等的感官化，他们只凭肉体感官，对灵性的领域何等盲目。他们凭眼见来思考问题，无法出于理智来思考。凭眼见思考封闭了理智，而用理智思考则打开了眼见。此等人根本无法思考自在的存在与本质，想不到自在的存在与本质就是永恒的、非受造的和无限的。他们也无法思考生命，除非将其视为消散于虚无的飞逝之物；他们也无法思考爱和智慧，更无法思考自然界的一切都来自于它们。对待自然，如果只是关注于形色，也就是仅凭眼见的物体，而不考虑一系列安排有序的功用，就无法明白自然万物源于爱与智慧。功用唯独从生命而来，它们的系列与顺序唯独来自爱与智慧，而形色只是功用的容器。倘若只考虑形色，就不可能在自然界中看到属于生命的任何内容，更看不到属于爱与智慧的任何内容，因此也看不到上帝的任何迹象。

十二、圣爱与圣智必然存在并显现于其所创造的万物之中

47 圣爱与圣智必然存在并显现于其所创造的万物之中。

爱的本质不在于爱自己，而在于爱他人，并通过爱与他们结合。同时，爱也包含被他人所爱，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结合。一切爱的本质在于结合，甚至爱的生命，即所谓的愉悦、欢愉、喜悦、甜美、幸福、吉祥和快乐，也在于结合。

真正的爱是将自己的视为他人的，并将他人的快乐视为自己的快乐。相反，如果只是将自己的快乐投射到他人身上，而不是感受他人的快乐，那是爱自己。前者是爱邻舍，后者是爱自己；爱邻舍和爱自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爱。

虽然这两种爱表面上都能达成结合，但自我之爱（即在他人中爱自己）实际上会导致分离，尽管这一点并不容易察觉。事实上，一个人越是出于自私之心去"爱"另一个人，最终就越有可能转而恨他。这是因为建立在自私基础上的结合会逐渐自行瓦解，原本的"爱"就会转变为同等程度的恨。

48 任何能够理解爱的本质的人都会明白：如果一个人只爱自己，不爱他人，也不被他人所爱，这样的状态不是结合，而是分离。爱的结合必须建立在相互的基础上，而这种相互性不可能仅仅存在于一个人自身之中。如果有人认为可以，那也不过是对他人回应的一种想象。因此可以看出，圣爱必然存在并显现于他所爱的人之中，并被这些人所爱。既然这种特性存在于所有的爱中，那么在爱本身中，它必定以最完全、最无限的方式存在。

49 关于上帝，我们需要明白：在具有无限性或拥有爱的本质的存在中，不可能出现相互的爱。这是因为，无限的存在（即上帝）的爱是完全的、自足的，不需要被爱来完善自己。无限或神性是独一无二的；如果其它存在也具有这种特性，它们就会成为神性本身，这样就会导致自爱。而自爱在上帝那里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因为这完全违背了神性的本质。

因此，相互的爱只能存在于那些不具有神性的存在之间，也就是上帝所创造的万物之中——这一点我们稍后会详细解释。要使这种爱成为可能，需要无限智慧与无限之爱合而为一，也就是说，圣爱与圣智相互归属，正如我们在前面第34至39节已经讨论过的那样。

50 理解和认识这个奥秘，是理解万物如何被创造、如何得以持续存在的关键所在，也是认识上帝在整个受造宇宙中的一切作为的基础。关于这些内容，我们将在后文详细探讨。

51 在阅读接下来的内容时，请努力摒弃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你的思维中越是受到时空观念的束缚，就越难以理解所讨论的内容。要知道，上帝是超越时间和空间的。这个观点将在本书后续章节中得到详细解释，尤其是在探讨永恒、无限和无所不在等概念时。

十三、宇宙万物皆由神人之圣爱与圣智创造

52 宇宙万物皆由神人（神性之人的简称，上帝这个“人”，下同）之圣爱与圣智创造。

宇宙无论在其最大或最小之处，在其最初或最终之处，都充满了圣爱与圣智，以至于可以说它是圣爱与圣智的映像。这一点从宇宙与人之间的对应关系中可以清楚看到：整个受造宇宙中的万事万物都与人有着密切的对应关系，以至于可以说人本身就是一个小宇宙；他的意志及由此产生的情感与动物界的一切相对应，他的理智及由此产生的思维与植物界的一切相对应，他的最终生命表现（或行为）与矿物界的一切相对应。

【2】这种对应关系在自然界中并不显而易见，但在灵界中，任何留意的人都能看到；在灵界中存在着自然界三界中的一切事物，它们是意志及其情感的对应物，是理智及其思维的对应物，也是那里居民生命最终状态的对应物；这些事物呈现在他们周围，其样态与受造宇宙相似，只是规模较小。

【3】由此天使们清楚地看到，受造宇宙是神人的代表性映像，他的爱与智慧在宇宙中以映像的方式呈现。这并非说受造宇宙就是神人，而是说它源于神人；因为在受造宇宙中，没有任何事物本身就是实体和形式，也没有任何事物本身就是生命，或者本身就是爱与智慧，甚至人本身也不是真正的人，而是一切都源于作为人、智慧、爱、形式和实体本身的上帝。凡本身存在的，都是非受造的和无限的；而凡源于他的，因不含任何本质上属于自身的东西，故为受造和有限之物，它们呈现出他的映像，因为它们的存在与显现皆来自于他。

53 关于受造和有限的事物，可以说它们有存在和显现，也有实体和形式，甚至有生命、爱和智慧，但这一切都是受造的和有限的。之所以可以这样说，并非因为它们本身具有任何神性，而是因为它们在神性之中，且神性在它们之中。因为一切受造之物，就其本身而言，是无生命和死寂的，但通过神性在其中的存在，以及它们在神性之中，它们才得以被赋予生命和活力。

54 上帝在一个对象中的存在方式与在另一个对象中并无不同，但一个受造对象与另一个是不同的，因为不存在两个完全相同的事物，因此它们有不同的形式；由此，上帝在其映像中呈现出多样性。关于他在对立事物中的临在，将在后文中讨论。

十四、宇宙万物都是接受神人之圣爱与圣智的容器

55 宇宙万物都是接受神人之圣爱与圣智的容器。

众所周知，宇宙中的一切，无论整体还是个别，都是由上帝创造的；因此在圣经中，宇宙及其中的一切，无论整体还是个别，都被称为耶和华手中的工作。人们说世界及其整体是从虚无中创造的，对这虚无的观念完全是空无；然而从完全的空无中什么也不能产生，这是不变的真理。因此，作为上帝的映像，因而充满上帝的宇宙，只能在上帝之中由上帝创造；因为上帝是存在本身，存在的事物必来自存在；从非存在的虚无中创造存在的事物，这完全是自相矛盾的。

【2】但是，在上帝之中由上帝所创造的事物，并非从他连续而出，因为上帝是自在的存在，而在受造物中没有自在的存在。如果在受造物中有自在的存在，那就会是从上帝连续而出的，而从上帝连续而出的就是上帝。天使对此的观念是这样的：在上帝之中由上帝所创造的事物，可以比作人体内由生命产生的东西；虽然生命已经抽离，这东西仍然与生命相符，但已不再是生命本身。天使们从他们天堂中的许多事物证实这一点。他们说他们在上帝之中，上帝在他们里面，然而在他们的存在中却没有任何作为上帝的神性。更多的证实将在后文中提出；这里只是先提出这个观点。

56 一切受造之物从其本源而言，其本性就是要接受上帝，但不是通过连续性而是通过邻接性。受造之物通过邻接性而非连续性与上帝结合，这是恰当的，因为受造之物是在上帝之中由上帝创造的。正因为受造之物是如此被创造的，所以是类比的，并且通过这种结合，受造之物就像镜中的上帝之像。

57 由此可知，天使不是自己成为天使的，而是通过与神人的那种结合而成为天使。这种结合是按照对圣善与圣真的接受而实现的——这圣善与圣真就是上帝，看似从他发出，但实际上是在他里面。这种接受是按照他们对秩序法则（这些法则就是圣真）的运用而实现的，他们能按照主赐给他们的理性自由地思考和意愿。通过这种方式，他们接受圣善与圣真，仿佛是出于他们自己，这样就产生了爱的互动，因为如前所述（参48节），若无互动就没有爱。地上的人也是如此。从以上所述可以首先看出，宇宙的一切受造物都是接受神人之圣爱与圣智的容器。

58 宇宙中除了天使和人类之外的其它事物，比如动物界、植物界和矿物界中的一切，也都能接受来自神人的圣爱与圣智。不过，这个道理现在还不能完全解释清楚，因为我们需要先了解生命的不同层级，以及接受生命的不同层级。

这些事物与上帝的结合是按照它们的功用来实现的。一切善用都源于与上帝的类似结合，只是因为层级不同，结合的方式也不同。随着层级的下降，这种结合逐渐失去自由性，因为没有了理性，因此也就没有了生命的表象。但它们仍然是接受者，既然是接受者，它们也就能做出反应，因为作为接受者，它们也能承载。

至于那些不善之用与上帝的结合问题，我们要等到讲解恶的来源之后再讨论。

59 从以上所述可以看出，神性存在于受造宇宙的一切事物中，无论整体还是个体。因此，如圣经所说，受造宇宙是耶和华手的工作，也就是圣爱与圣智的作品，因为这就是"耶和华的手"所表示的。尽管神性存在于受造宇宙的一切事物中，无论整体还是个体，但在它们的本质中却没有任何神性本身。受造宇宙不是上帝，而是出于上帝；既然是出于上帝，其中就有上帝的形像，就像人的形像出现在镜子中一样，虽然人的形像确实出现在镜中，但镜中却没有人的任何实质。

60 我听到灵界中几个人在我周围说，他们愿意承认在宇宙的一切事物中，无论整体还是个体，都有神性，因为他们在其中看到上帝的奇妙之处，而且越是深入观察，就越觉奇妙。然而当他们听说神性实际存在于受造宇宙的一切事物中时，他们却感到愤慨。这表明他们虽然嘴上这么说，却并不真信。

因此有人对他们说，难道他们看不到每颗种子中都有这种奇妙的能力，能按秩序生长出植物直到结出新的种子吗？每颗种子中都有无限和永恒的理念，因为它们都有向着无限繁衍和永恒结果的倾向。

【2】还有，即便是最小的动物，其中也有感官器官、大脑、心脏、肺部等器官，还有动脉、静脉、纤维和肌肉，以及由此产生的各种活动，更不用说它们那令人惊叹的本性了，关于这些已有整部书籍记载。所有这些奇迹都来自上帝，而它们所穿的形式则来自地上的物质。植物和按其秩序而言的人类都是如此。因此，论到人说，他是用尘土造的，是地上的尘土，生命之气被吹入他里面（创2:7）。由此可见，神性并非人自己所有，而是与人相邻。

十五、一切受造物都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人的形象

61 一切受造物都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人的形象。

这一点可以从动物界、植物界和矿物界的一切事物中得到印证。就动物界而言，它们与人类的关系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所有动物都有用来移动的肢体、用来感知的器官以及维持生命的内脏，这些都和人类一样。它们也有欲望和情感，很像人类的自然情感。它们还具有与这些情感相对应的天生知识，有些动物甚至表现出类似精神的特质，这一点在陆地上的动物、天空中的鸟类、蜜蜂、蚕和蚂蚁等身上都能或多或少地看到。因此，那些纯粹按照自然本能生活的人会觉得这些动物和他们很相似，只是不会说话罢了。

【2】植物界的一切事物与人类的关系可以从以下几点看出：它们都是从种子开始生长的，并逐渐发展到不同的生长阶段；它们有类似于婚配的现象，之后能够繁衍后代；它们的植物生命就体现在它们的用途上，这决定了它们的形态。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其他方面都显示出与人类的关系，这些关系已有学者详细描述过。

【3】矿物界的一切事物与人类的关系，主要表现在它们努力产生与人相关的形态上，这些形态，如前所述，就是植物界的一切事物，从而发挥它们的用途。例如，当种子落入土壤中时，土壤会孕育它，并从各个方面提供充足的养分，使其发芽，最终呈现出代表人类的形态。这种努力在干燥的矿物中也存在，这可以从海底的珊瑚、矿井中的花朵状矿物以及各种金属中看出。生长并发挥用途的这种倾向，是造物中神性的最终体现。

62 正如矿物有生长的倾向一样，植物也有使自身充满生机的倾向。因此，我们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昆虫与植物散发的芳香气息相对应。这种现象并非仅仅源于太阳的热量，而是通过太阳的热量，来自生命本身，并根据接受者的不同而呈现出不同的形式。这一点将在后文中得到进一步阐述。

63 宇宙万物与人类的关系，从前面提到的内容中我们可以有所了解，但这种认识仍然是模糊的。然而，在灵界中，这种关系就变得清晰可见了。在灵界中同样存在着动物界、植物界和矿物界的所有事物，而天使处于其中心。天使能看到周围的这些事物，并且知道它们是自身的表象。更进一步说，当天使的内在智慧被开启时，他不仅能认识自己，还能在周围的事物中看到自己的形象，这种体验几乎就像照镜子一样清晰。

64 从以上所述，以及其他许多在此无法一一列举的对应关系中，我们可以确知一个事实：上帝是人，整个受造宇宙是他的形象。因为万物与上帝之间存在着普遍的关系，正如具体事物与人之间存在着特殊的关系一样。

十六、一切受造物的功用逐层上升，从最底层事物到人类，再通过人类到诸用之源的创造者上帝

65 十六、一切受造物的功用逐层上升，从最底层事物到人类，再通过人类到诸用之源的创造者上帝。

如前所述，最低层级包括矿物界的所有事物。这些物质种类繁多，包括石质、盐质、油质、矿物质和金属质等。它们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由植物和动物腐烂形成的极细微的土壤。在这些看似简单的物质中，隐藏着所有源自生命的用途的目的和原理。所有用途的终极目的体现为一种产生作用的倾向，而其原理则是这种倾向所产生的作用力。这些特性构成了矿物界的本质。

【2】 中间层级包括植物界的所有事物。这包括各种草本植物、各类灌木和所有种类的树木。它们的用途是为动物界的所有成员，无论是较低等还是高等动物，提供服务。它们滋养动物，使动物愉悦，并赋予动物生机。它们用自身的物质滋养动物的身体，用味道、气味和美丽愉悦动物的感官，并激发动物的情感。这些植物本身也具有源自生命的倾向。

【3】最高层级包括动物界的所有成员。其中最低等的被称为蠕虫和昆虫，中等的是鸟类和兽类，最高等的是人类。因为在每个界中都有最低等、中等和最高等的层级，较低等的为中等的服务，中等的为最高等的服务。因此，所有受造物的功用都按照这个顺序从最低层级上升到人类，而人类在这个秩序中居于首位。

66 在自然界中有三个上升的层级，在灵界中也有三个上升的层级。所有动物都是生命的接受者；较完善的动物能接受自然界三个层级的生命，较不完善的动物能接受该界两个层级的生命，而最不完善的动物则只能接受一个层级的生命。但唯有人类不仅能接受自然界的三个层级，还能接受灵界的三个层级的生命。

正因如此，人类能够超越自然界，这是任何其他动物所不能做到的。人类能够对自然界中的公民事务和道德问题进行分析性和理性的思考，也能思考超越自然界的灵性和天界事物，甚至能在智慧中提升自己直至看见上帝。

关于所有受造物的用途通过六个层级按其秩序上升到造物主上帝的具体细节，将在适当的地方详细讨论。从这个概要中可以看出，所有受造物都在向着那位唯一是生命本身的"第一因"上升，所有事物的用途都是生命的接受器，因此也是功用的形式。

67 人类出生在自然界的最低层级；然后通过知识提升到第二层级；当他通过知识完善自己的理解力时，就提升到第三层级，成为理性的人。

灵界的三个上升层级在人内部高于这三个自然层级，但在人脱离尘世肉体之前并不显现。当人脱离肉体时，第一个灵性层级向他开放，之后是第二个，最后是第三个。但第三个层级只对那些成为第三层天的天使的人开放；这些人能够看见上帝。那些成为第二层天和最低层天的天使的人，只能开放第二和最低层级。

人的每一个灵性层级的开放程度取决于他从主接受圣爱与圣智的程度。那些接受一些的人进入第一或最低的灵性层级；那些接受更多的人进入第二或中间的灵性层级；那些接受很多的人进入第三或最高的灵性层级。但那些什么都不接受的人，仍然停留在自然层级，从灵性层级只获得能够思考并因此说话，以及意愿并因此行动的能力，但这种能力并不具有智慧。

68 关于人的内在层面，即其心智所属之物的提升，我们还需要知道以下内容：

一切由上帝创造的事物都具有反作用；唯有生命本身具有主动作用；反作用是由生命的作用激发的。这种反作用看似来自受造物本身，因为它是在受造物受作用时出现的；因此在人看来，这反作用似乎属于他自己，因为他所感觉到的，无非是生命属于自己；然而人只是生命的接受者。

正因如此，人因其遗传之恶而反作用于上帝。但是，当人相信自己的全部生命都来自上帝，相信生命中的一切善来自上帝的作用，而生命中的一切恶来自人的反作用时，这反作用便转成作用，人也便如同出于自己而与上帝一同行动。

万物的平衡来自作用与反作用的共同运作；一切事物都必须处于平衡之中。之所以说这些，是为了使人明白：他不是凭自己升向上帝，而是出于主。

十七、神性充满宇宙的所有空间而不占据空间

69 神性充满宇宙的所有空间而不占据空间。

自然界有两个基本属性：空间和时间。在自然界中，人基于这两者形成思维的观念，从而形成理解。如果人停留在这些观念中，不能将心智提升到它们之上，就永远无法理解任何灵性和神性的事物，因为这些观念都被空间和时间的概念所束缚。人越是执着于这些观念，其理解力就越局限于自然层面。从这种状态去思考和推理灵性与神性的事物，就像在夜晚的黑暗中观察只有在日光下才能看见的东西一样，这就是自然主义的由来。

但是，能够将心智提升到超越空间和时间的思维观念之上的人，就能从黑暗进入光明，理解灵性和神性的事物，最终看到这些事物中的真理及其衍生的真理。然后，他就能用这种光明驱散自然之光的黑暗，将其错谬认知驱逐到边缘。

每个具有理解力的人都能够超越这些自然属性去思考，而且实际上也确实这样思考，因此他能确认并看到：神性因其无所不在而不受空间的限制，他也能确认并看到上述所说的一切。但如果他否认神性的无所不在，而将一切归于自然，那么即使他有能力提升，他也不愿意这样做。

70 如前所述，那些离世成为天使的人会脱离自然界的两个基本属性，即空间和时间。他们进入灵性之光，在那里，思想的对象是真理，视觉的对象虽与自然界相似，但与他们的思想相对应。他们思想的对象，也就是真理，完全不受空间和时间的影响；而他们视觉的对象虽然看似存在于空间和时间中，但他们并不从空间和时间的角度去思考。原因在于，那里的空间和时间不像自然界中那样固定，而是根据他们的生命状态而变化。

因此，在他们的思想观念中，取代空间的是与爱的状态相关的事物，取代时间的是与智慧状态相关的事物。这就是为什么灵性思维和由此产生的灵性语言与自然思维和语言有如此大的差异，除了事物的内在本质（都是灵性的）之外，它们几乎没有共同之处。关于这种差异，我们将在其他地方详细讨论。

现在，由于天使的思想不受空间和时间的影响，而是源于生命状态，所以当我们说"神性充满空间"时，他们无法理解，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空间。但是，当我们不用任何空间的概念，只说"神性充满万有"时，他们就能清楚地理解。

71 为了说明纯粹属自然之人如何从空间的角度思考灵性和神性事物，而属灵的人则不受空间概念的限制，让我们用以下例子来说明：纯粹属自然之人通过从视觉对象获得的观念来思考，这些对象都具有长度、宽度和高度的形态，以及由这些维度构成的或方或圆的形状。这些特征明显存在于他对地上可见事物的思维观念中，同样也存在于他对不可见事物的思维观念中，如公民事务和道德问题。虽然这些事物本身是看不见的，但这些空间特征仍然作为连续性存在于他的思维中。

但属灵的人，尤其是天上的天使则不同。他们的思维与源自空间的长度、宽度和高度的形态和形状毫无关系，而是基于事物的状态和生命的状态。因此，对于空间的长度，他们从生命之善思考事物之善；对于空间的宽度，他们从生命之真思考事物之真；对于高度，则思考这些善与真的程度。这样，他们是通过对应关系来思考的，这种对应关系存在于灵性事物与自然事物之间。正是由于这种对应关系，圣经中的"长度"表示事物之善，"宽度"表示事物之真，"高度”表示善与真的程度。

由此可见，天上的天使在思考神性无所不在时，只能想到神性充满万有而不占据空间。天使所想的就是真理，因为照亮他们理智的光就是圣智。

72 这是认识上帝的基础。如果没有这个基础，那么关于神人创造宇宙，以及圣治、全能、全在、全知等内容，即便能够理解，也无法深植于心。因为纯粹属自然者即使一度理解这些真理，一旦重新陷入世俗生活的爱欲中（这是他内心所喜好的），就会逐渐遗忘曾经理解的真理，思维又会沉浸在空间概念中。在这种状态下，他的眼界变得狭隘，尽管他自己认为这就是"理性"。他没有意识到，他越是否定这些真理，就越是远离真正的理性。

这一点可以通过对"上帝是人"这一真理的理解来证明。请认真阅读前文第11至13节及其后续内容，你就能领悟"上帝是人"这一真理。但是，如果你任由思维退回到源自空间的自然观念中，就会认为这种说法不合逻辑，甚至荒谬。如果继续任由思维这样发展，最终你会完全否定这些真理。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说"神性充满宇宙一切空间"，而不说"神人充满宇宙一切空间"的原因。因为后一种说法，纯粹属自然者的理解无法接受。但说"神性充满"却能得到认同，因为这符合神学家们所说的"上帝无所不在，能听见并知晓一切"的说法。更多详细内容，请参阅前文第7至10节。

十八、神性存在于一切时间之中却超越时间

73 正如神性独立于空间之外、在一切空间中，神性也独立于时间之外、在一切时间之中。自然界的属性不适用于上帝，而空间和时间都是自然界的属性。自然界的空间和时间都是可以测度的：时间以日、周、月、年、世纪来测度，以小时来测量一天，以天来测量一周和一月，以四季来测量一年，以年来测量一个世纪。自然界中的这些量度制源于尘世太阳的公转和自转。

【2】但在灵界则不然。其生活看似也以同样的方式在时间中持续，如同世人一样，怎么看都有时间的存在。但这时间不像自然界的时间那样划分成段，因为在灵界，上帝的圣爱向天使们显现为一轮红日，它位于东方，恒古如常，从不移动。因此天使没有日、周、月、年、世纪的变更，取而代之的是生命状态的转变。他们不知何为时间，当提到某个时间，他们理解为某种状态。既然状态决定时间，那么时间就只是个表象而已，因为快乐的状态使时间显得短暂，不快乐的状态使时间显得漫长。由此可见，时间在灵界之中不代表别的，只是状态的性质而已。

【3】因此在圣经中，时间的各个单位如时、日、周、月、年都象征着不同的状态及其变化过程。当谈到教会的时间时，早晨表示教会的初始状态，正午对应其全盛时期，黄昏象征教会的衰落，而夜晚则代表教会的终结。同样，春夏秋冬四季也具有类似的象征意义

74 由此可见，时间与源自情感的思维是密不可分的，因为人的状态正是由此产生。在灵界中，空间距离的变化与时间的流逝是同步的，这一点可以通过许多例子来证明：那里的路程会随着愿望（即源自情感的思维）而实际缩短或延长。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时间的空间性"。不过，当思维与人的情感脱节时，就不会有时间的感知，就像在做梦时的情况一样。

75 既然自然界中的时间在灵界表现为纯粹的状态（因为天使和灵都是有限的存在，所以这些状态在那里显现为进程），那么我们就能明白在上帝那里并不存在这种进程，因为他是无限的，在他里面的一切无限事物都是合一的，正如在前文第17至22节中所证明的那样。由此可知，神性虽然存在于一切时间之中，却又超越时间之外。

76 如果一个人不懂得如何在思考上帝时摆脱时间的概念，他就完全无法理解"永恒"，只能把它理解为时间上的永恒。这样一来，当他思考上帝从永恒以来的存在时，就会陷入混乱，因为他是从"开始"这个概念出发的，而"开始"纯粹是时间的属性。他的混乱在于认为上帝是自己产生了自己，由此很容易滑向认为自然界是自己产生自己的观点。要摆脱这种想法，唯一的方法就是采用灵性的或天使的永恒观念，这种观念超越时间。当摆脱了时间的束缚，永恒就与神性合一了。神性是自在的（“在自己”为神性），而不是自生的（不是“从自己”为神性）。

天使们说，他们能够理解来自永恒的上帝，但完全无法理解来自永恒的自然，更不用说自生的自然了，最不可思议的是自在的自然。因为凡是自在的，都是万物本源的存在本身，而存在本身就是生命本身，也就是圣智中的圣爱，以及圣爱中的圣智。

对天使们来说，这就是永恒，它超越时间，就像非受造的区别于受造的，无限的区别于有限的一样，这些概念之间甚至不存在任何可比性。

十九、神性在最大和最小中是相同的

77 神性在最大和最小中是相同的。

这一结论源自前面两个论点：神性充满宇宙的所有空间而不占据空间，神性存在于一切时间之中却超越时间。因为空间有大有小，从最大到最小，而且如前所述，空间和时间是密不可分的，所以时间也是如此。神性在这些方面保持一致，是因为神性不像空间和时间中的事物或自然界中的一切那样变化多端，而是永恒不变的。因此，神性无处不在，无时不在，始终如一。

78 看起来神性在一个人与另一个人身上并不相同，比如在智者与愚者之间，在老人与婴孩之间是不同的；但这种表象是虚幻的。人是不同的，但神性在他们身上是相同的；人是接受者，而接受者或容器是各不相同的；智者更恰当地接受神性之爱与神性智慧，因此比愚者接受得更充分；而既有智慧的老者比婴儿和儿童接受得更多；但是神性在这一个和那一个人身上仍然是相同的。同样，认为神性在天使与地上的人之间是不同的，这也是一种虚幻的表象，因为天使具有难以言表的智慧，而人却不然；但这种表现出的差异在于主体接受神性的品质不同，而不在于主本身。

79 神性在最大和最小中是相同的，这可以从天堂和其中的天使得到说明；整个天堂中的神性和天使中的神性是相同的；因此，整个天堂可以显现为一个天使。教会和其中的人也是如此，神性所在的最大者是整个天堂和整个教会；最小者是天堂的天使和教会中的人。我曾多次看见整个天堂社群显现为一个人形天使；据说它可以显现为一个巨人那样高大的人，也可以显现为一个婴儿那样小的人：这再次说明神性在最大和最小中是相同的。

80 神性在一切被造物中都是相同的，不论其大小，也不论其是否有生命，因为它存在于这些事物一切功用所具有的善中。它们之所以没有生命，是因为它们不是生命的形式，而是功用的形式，而形式则根据功用的善而有所不同。但是神性如何存在于这些事物中，将在后面讨论创造时阐述。

81 抽离空间，完全否定真空，然后思考圣爱和圣智，它们是抽离了空间和否定了真空后的本质本身。然后从空间的角度思考，你会发现神性在空间的最大和最小中是相同的；因为在抽离了空间的本质中，不存在大小之分，只有同一性。

82 这里要谈一谈关于真空的事。我听说天使们曾与牛顿讨论真空，他们表示绝不能接受把真空等同于虚无的想法。他们解释说，在他们所在的灵界，虽然超越了自然界的时空，但他们仍然可以感知、思考，能够产生情感，也能去爱、有意愿、呼吸，甚至能说话和行动。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而在完全虚无的真空里是不可能存在的，因为虚无就是什么都没有，而从无中不可能产生任何东西。牛顿说，他现在明白了作为第一存在的上帝充满万有。他对那种把真空看作虚无的想法感到害怕，因为这种想法会导致一切归于虚无。他告诫那些和他讨论真空的人，一定要当心虚无这个概念，他把这种想法比作精神恍惚，因为在虚无中，心智是无法真实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