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论再婚

317 可以讨论：一男一女的婚姻之爱，在配偶死后，能否分离，或转移，或重新加上；也可以讨论：再婚是否与多妻有某种共通，从而能否称为相继的多妻；此外还有种种疑难，推理的人惯于把疑难加在疑难上。因此，为叫那些在阴影里推理这些婚姻的审查大师看见一点光，我以为值得把关于它们的下列条目提到判断面前：

一、配偶死后是否再缔结婚姻，取决于先前的婚姻之爱。

二、也取决于他们所过的婚姻状态。

三、凡没有真正婚姻之爱的人，没有什么拦阻、也没有什么妨碍他们再缔结婚姻。

四、凡彼此在真正婚姻之爱里生活过的人，不愿意再婚；除非为了与婚姻之爱分开的原因。

五、青年与童女的婚姻是一种状态，青年与寡妇的婚姻是另一种状态。

六、鳏夫与童女的婚姻也是一种状态，鳏夫与寡妇的婚姻是另一种状态。

七、这些婚姻在爱及其属性上的差异与不同，超出一切数目。

八、寡妇的状态比鳏夫的状态更沉重。

以下依次解释这些条目。

318 一、配偶死后是否再缔结婚姻，取决于先前的婚姻之爱。

真正的婚姻之爱像一架天平，再婚的倾向用它来衡量。先前的婚姻之爱越接近那爱，再婚的倾向就越退去；先前的爱越离开那爱，再婚的倾向就越常接近。原因是显然的：婚姻之爱在同样的程度上是心智的结合，这结合在一方身体生命里，于另一方死后仍存留；它像天平上的秤砣一样持住倾向，并按着对真正之爱的据有作成偏重。但因为今日接近这爱的，很少超过几步，所以倾向偏重的秤杆多半升到平衡；从平衡又摇摆并伸向另一边，也就是伸向婚姻。

【2】在先前婚姻之爱离开真正婚姻之爱的人那里，情形相反。原因是：离开那爱在同样的程度上是心智的分离，这分离在一方身体生命里，于另一方死后也仍存留；它进入与另一方分离的意志，并作成对新结合的倾向；意志的倾向所注入的思想，为这新结合带来更合一、从而更愉悦的同居的希望。

【3】再婚的倾向从先前之爱的状态引出自己的起源——这是人所共知的，理性也看见这一点。因为真正的婚姻之爱里面有惧怕失去，失去之后有悲痛；这悲痛与那惧怕都在心智的最深处。因此，那爱有多少在里面，灵魂就多少在意志与思想上——也就是在意图上——倾向仍在那主体里，那爱曾与它同在、也在它里面。从这些推出：心智按着先前婚姻里那爱的程度，被天平持向再婚。因此死后他们重新联合，并像在世上一样彼此相爱。但如上所述，今日那爱是稀少的，用指尖触到它的人很少；凡触不到的，以及更离开它的人，既在先前共同生活——那生活是冷的——里渴望分离，死后也就渴望与另一个结合。关于这两类人，下文还有更多。

319 二、配偶死后是否再缔结婚姻，也取决于他们所过的婚姻状态。

这里所说的婚姻状态，不是指上一条所说的爱的状态——那作成对婚姻或离开婚姻的内在倾向；乃是指作成对婚姻或离开婚姻的外在倾向的婚姻状态。这状态连同其倾向是多样的，例如：

1. 若家里有婴儿，须为他们预备新的母亲。

2. 若还盼望更多婴儿。

3. 若家业广大，又有男女仆人。

4. 若外面连续的事务使心智离开家里的事，因而若没有新的主妇，就惧怕困苦与败落。

5. 若在种种事务与工作上需要互相扶助与职事。

6. 此外也取决于已分离的配偶的性情：是否能、或不能在第一次婚姻之后独自生活、没有伴侣。

7. 先前的婚姻也或给人对婚姻生活的惧怕，或给人对它的恩惠。

8. 我听见：多妻之爱与对性别的爱，以及破瓜的情欲与求变的情欲，曾把一些人的心引入再婚的贪欲；也有一些人的心，是因惧怕若犯奸淫就会触犯法律与名声。此外还有许多别的，推动对婚姻的外在倾向。

320 三、凡没有真正婚姻之爱的人，没有什么拦阻、也没有什么妨碍他们再缔结婚姻。

凡没有婚姻之爱的人，没有属灵的或内在的纽带，只有属世的或外在的纽带；若内在的纽带不把外在的持守在自己的秩序与张力里，外在的就不会存留，只像解开带子的绷带，按着投掷或风而散开。原因是：属世的从属灵的引出自己的起源；在其存在上，它无非是所聚集的属灵事物的堆积。因此，若属世的与产生它、仿佛生出它的属灵的分离，它就不再被内里持守，只被外在持守——被那在总体上环绕并捆绑它、却不在个别上聚集它并持守它聚集的属灵所持守。因此，在两个配偶那里，与属灵分离的属世，并不作成心智的任何结合，从而也不作成意志的结合，只作成某些与身体感觉相连的外在情感的结合。

【2】这样的人所以没有什么拦阻、也没有什么妨碍再缔结婚姻，是因为婚姻的本质不在他们那里，死后分离之后也不在他们里面；因此那时他们有充分的自主，去把自己感官的情感绑上——若是鳏夫，可以与任何他所喜悦并许可的人；若是寡妇，也可以。他们也不过是属世地思想婚姻，并从种种外在必要与功用的便利来思想；那些便利在死后，又能藉着代替先前之人的另一个人恢复。或许若像在灵界那样透视他们更内在的思想，在其中也找不到婚姻的结合与婚外结合的任何分别。

【3】这些人可以一次又一次订立婚姻——原因如上所述：因为仅仅属世的结合死后就自行解体并散开；外在情感随身体而去，与身体一同埋葬，只留下那些与内在相连的。但当知道：在地上，内里结合的婚姻很难进入，因为对内在相似的选择，主在那里不能像在天堂那样顾及；那些选择受许多方式限制，例如限于地位与境况相合的人，限于所住的地区、城邑与村庄；那里多半是外在把他们捆在一起，而不是内在；内在要过一段婚姻时期才显露，并且只有当它们把自己加到外在上时，才被认识。

321 四、凡彼此在真正婚姻之爱里生活过的人，不愿意再婚；除非为了与婚姻之爱分开的原因。

凡在真正婚姻之爱里生活过的人，配偶死后不愿意再婚，有这些原因：

1. 因为他们就灵魂、从而就心智是合一的；这联合既是属灵的，就是一方的灵魂与心智实际加到另一方上，全然不能解体。属灵的结合是这样——这在前面各处已经表明。

2. 他们也藉着妻子领受丈夫灵魂的繁殖，从而把丈夫的生命插入自己的生命，就身体而言联合了——藉此童女成为妻子；反过来也藉着丈夫领受妻子的婚姻之爱，那爱安排他心智的内里，同时也安排身体的内里与外在，使之进入能领受爱、能觉知智慧的状态——这状态使他从青年成为丈夫（参上文198，199节）。

3. 从妻子不断流出爱的氛围，从男子不断流出理智的氛围；这些氛围作成结合，并以它们怡人的气息环绕他们、联合他们（亦参上文223节）。

4. 这样在婚姻里联合的配偶，思想和呼吸的是永恒；他们永恒的福乐就建立在这观念上（参216节）。

5. 从这些推出：他们不再是两个，乃是一个人，也就是一体。

6. 这样的一体不能因另一方的死而被撕开——这在灵的眼前是显然可见的。

7. 对此还要加上这一新事：即便一方死了，这两人仍不分离；因为已故者的灵不断与尚未故去者的灵同居，直到另一方也死；那时他们重新相会并结合，比先前更温柔地相爱，因为是在灵界。从这些得出不可辩驳的结论：凡在真正婚姻之爱里生活过的人，不愿意再婚。但若此后他们缔结某种类似婚姻的，那是为了与婚姻之爱分开的原因；这些原因都是外在的：例如家里有婴儿，须顾及对他们的照顾；家业广大，又有男女仆人；外面的事务使心智离开家里的事；互相扶助与职事是必要的；以及其他类似的事。

322 五、青年与童女的婚姻是一种状态，青年与寡妇的婚姻是另一种状态。

所谓婚姻的状态，是指婚后——也就是在婚姻里——双方、丈夫与妻子的生命状态：那时同居是怎样的，是否是灵魂与心智的内在同居——那在主要观念上就是同居——还是仅仅是心思、感觉与身体的外在同居。青年与童女的婚姻状态，正是通向真正婚姻的开端；在他们之间，婚姻之爱可以按正当秩序前进，那就是从最初的热到最初的火炬，此后从青年丈夫那里最初的种子，并从童女妻子那里的花，这样发芽、生长、结果，并互相引入那些。若不然，青年就不是青年，童女也不是童女，只在外在形态上是。但青年与寡妇之间，没有从最初到婚姻的同样引入，也没有在婚姻里的同样进展，因为寡妇比童女更有自己的自主与权利；因此青年用另一种眼光向寡妇妻子献殷勤，不同于向童女妻子。但在这些事上有许多差异与不同，所以这里只提那共通的。

323 六、鳏夫与童女的婚姻也是一种状态，鳏夫与寡妇的婚姻是另一种状态。

因为鳏夫已经被引入婚姻生活，童女却还待引入；然而婚姻之爱在互相的引入里感知并感觉自己的怡悦与甘美。青年丈夫与童女妻子不断从临到的新事里感知并感觉这些，因而处在某种持续的引入、以及由此而来的可爱进展中。鳏夫与童女的婚姻状态则不然：童女妻子那边有内在倾向，男子那边那倾向却已经过去。但在这些事上有许多差异与不同；鳏夫与寡妇的婚姻也一样。因此除了那共通的观念以外，不宜再具体加上什么。

324 七、这些婚姻在爱及其属性上的差异与不同，超出一切数目。

有一切事物的无限差异，也有无限的不同。这里所说的差异，是指同一属或同一种之内的，也指属与属之间、种与种之间的；这里所说的不同，是指彼此对立的。我们对差异与不同之分别的观念，可以用这一点阐明：天使的天堂连贯为一，却在无限的差异里；那里没有一个绝对与另一个相似的——无论就灵魂与心智，就情感、觉知及由此而来的思想，就倾向及由此而来的意图，就说话的声音、面容、身体、姿态与步伐，以及其他许多。尽管如此，即便有亿万，仍被主排列并不断排列成一个形态，其中有完全的一心与和睦；若不是万有——无论普遍的还是个别的——都被一位引导，这就不可能有。这些就是这里所说的差异。

【2】所说的不同，是指那些差异的对立，那存在于地狱里。那里每一个与一切都与天堂里的正相对立；地狱从他们被持守为一，是藉着与天堂里的差异全然相反的差异，也就是藉着不断的不同。由此显明：所谓无限的差异与无限的不同，指的是什么。婚姻也是一样：凡在婚姻之爱里的人那里有无限的差异，凡在淫欲之爱里的人中间也有无限的差异；因此这两类人之间有无限的不同。从这些得出的结论是：无论哪一属、哪一种的婚姻——无论是青年与童女，还是青年与寡妇，还是鳏夫与童女，还是鳏夫与寡妇——其中的差异与不同都超出一切数目。谁能把无限分成数目？

325 八、寡妇的状态比鳏夫的状态更沉重。

原因有外在的，也有内在的。外在的在人人眼前，例如：1. 寡妇不能像男子那样、也不能像先前藉着丈夫并与丈夫一同那样，为自己和自己的家预备生命的必需，也不能安排已得的。2. 她也不能像所当行的那样护卫自己和自己的家；因为男子作她丈夫时是她的护卫，仿佛是手臂；即便她作自己的时候，也仍信靠自己的丈夫。3. 她从自己在那些属于更内在的智慧、从而属于谨慎的事上缺乏谋划。4. 寡妇没有领受她作为女人所在的爱，因而处在与天生的、以及藉着婚姻所引入的状态相异的状态。

【2】这些外在的原因是属世的，也像世上与身体里其余一切一样，从内在的——也就是属灵的——引出起源（参上文220节）。那些外在属世的原因，从内在属灵的原因被感知；内在属灵的原因从善与真的婚姻发出，主要是从它的这些：善若不藉着真，就不能预备什么，也不能安排什么；善若不藉着真，就不能护卫自己，因此真是善的护卫，仿佛是善的手臂；善没有真就缺乏谋划，因为谋划、智慧与谨慎是藉着真归给它的。

【3】如今，男子从创造起是真，妻子从创造起是他的善；或者说，男子从创造起是理智，妻子从创造起是他的爱——因此显明：加重女子守寡的外在或属世原因，从内在或属灵原因引出起源。这些属灵原因与属世原因结合，就是圣言里多处论到寡妇所说之事的含义；这些可参《揭秘启示录》764节。

326 对此再附上两则记事；第一则如下。

学园里关于灵魂的问题讨论并解答之后，我看见他们按次序出来：前面是首席教师，其后是长者，长者中间是那五位回答过的青年，再后是其余的人。他们出来后，退到房子周围的两侧，那里有环绕灌木的散步廊；聚集在那里，他们分成许多小队，就是青年谈智慧之事的许多结交，每一队里都有一位乐池里的智慧人。我从客舍看见这些之后，就进入灵里，并在灵里走到他们那里，走近那刚刚提出灵魂问题的首席教师。他见了我，说：“你是谁？我希奇看见你在路上走近时，时而落入我的眼帘，时而从眼帘里消失；或者说时而看见你，忽然又看不见。你确实不在我们这样的生命状态里。”对此我微笑着回答：“我不是戏子，也不是善变者，乃是交替的：时而在你们的光里，时而在你们的影里，因此既是客旅，也是本地人。”

【2】对此首席教师望着我说：“你说的是陌生奇妙的话；告诉我你是谁。”我说：“我在你们曾在、又从那里出来的世界里，那世界称为自然界；我也在你们进来且如今所在的世界里，那世界称为灵界。因此我同时处在属世状态与属灵状态：与地上的人同在时处在属世状态，与你们同在时处在属灵状态。当我在属世状态时，你们看不见我；当我在属灵状态时，就看见我。我成为这样，是主所赐的。你这蒙光照的人当知道：自然界的人看不见灵界的人，反过来也看不见；因此当我把灵放入身体时，你看不见我；当我把灵从身体放出时，就看见我。你在学园的功课里也教导过：你们是灵魂，灵魂看见灵魂，因为它们是人的形态；你也知道：你们在自然界时，看不见自己或自己身体里的灵魂；这是因着属灵与属世之间的分别而发生的。”

【3】他听见属灵与属世的分别，就说：“分别是什么？岂不像更纯与更不纯之间的分别？那么属灵的岂不只是更纯的属世？”我回答：“分别不是那样的，乃像在先与在后之间的分别，其间没有有限的比例；因为在先在在后里，像原因在自己的结果里；在后出于在先，像结果出于自己的原因。因此一个不向另一个显现。”对此首席教师说：“我默想并反复思想过这分别，却至今徒然；但愿我能感知它。”

【4】我说：“你不但会感知属灵与属世的分别，还会看见它。”于是我说这些话：“你与自己人同在时处在属灵状态，与我同在时处在属世状态；因为你与自己人用属灵语言说话，那是一切灵与天使共通的；与我却用我本乡的语言说话。凡灵与天使与人说话，都用那人自己的语言：与法国人说法语，与英国人说英语，与希腊人说希腊语，与阿拉伯人说阿拉伯语，其余也一样。因此，为叫你知道属灵与属世在语言上的分别，请这样行：到你自己人那里去，在那里说一点话，记住那些词，带着记忆里的这些词回到我这里，当面说出来。”他就这样行了，带着口里的那些词回到我这里，说了出来，却一个也不懂；那些词全然陌生奇异，自然界的任何语言里都没有。藉着这经验反复几次，就清楚显明：灵界里人人都有属灵语言，与自然界的任何语言毫无共通；人死后都从自己进入那语言。那时他也同时经验到：属灵语言的声音本身与属世语言的声音差异到这地步——即便很高的属灵声音，属世人一点也听不见；属世声音属灵人也听不见。

【5】此后我请首席教师和周围的人到自己人那里去，在纸上写下一句，带着那纸出来到我这里读。他们这样行了，手里拿着纸回来；但读的时候什么也不能懂，因为那文字只由几个字母加上上面的笔画构成，每一个都表示事物的某种意义。因为那里字母表里每一个字母都表示某种意义，就显明主为什么称为阿拉法与俄梅戛。他们一再进去、书写、回来，就发现那文字包含并包罗无数事物，是任何属世文字都不能表达的。但有人说：这是因为属灵人思想属世人所不能领会、也不能说出的事；这些事不能流入并进入另一种文字与另一种语言。

【6】那时在场的人不愿领会属灵思想超出属世到这地步，以至相对而言是不可言说的；我就对他们说：“做个实验：进入你们属灵的群体，思想某事，记住它，再回来，当面把它说出来。”他们进去，思想，记住，出来；但要把所思想的事说出来时，却不能；因为找不到任何属世思想的观念，足以对应任何属灵思想的观念；从而也找不到表达那些的任何词——因为思想的观念就成为说话的词。

【7】于是他们再进去、再回来，并证实自己：属灵观念是超属世的，对属世人是不可表达、不可言说、不可领会的。又因为它们这样超卓，他们就说：属灵观念或思想，相对于属世的，是观念的观念、思想的思想；因此藉着它们就表达品质的品质、情感的情感；从而属灵思想是属世思想的开端与起源。由此也显明：属灵智慧是智慧的智慧，因而对自然界里任何智慧人来说都是不可感知的。那时第三层天堂对他们说：还有更内在或更高的智慧，称为属天的；它对属灵智慧的关系，就像属灵智慧对属世智慧的关系；这些按着天堂的次序，从主无限的神性智慧流入。

327 这些事作成之后，我对在场的人说：“从这三样经验的标记，你们已经看见属灵与属世之间的分别是怎样的，也看见为什么属世人向属灵人不显现，属灵人向属世人也不显现——尽管就情感与思想、从而就同在而言他们是结交的。因此，首席教师啊，你在路上时而看见我，时而看不见我。”此后从较高的天堂有声音对首席教师说：“升到这里来。”他就升上去，又回来，说：天使和他一样，先前也不知道属灵与属世的分别，因为先前从未有过一个同时在两个世界里的人，可以有机会作比较；没有比较，那些分别就不被认识。

328 此后我们退开，又谈这事。我说：那些分别不是从别处来的，只因为“你们在灵界、从而是属灵的，是在实质里而不是在物质里；实质是物质的开端。你们在本原里，从而在个别里；我们却在所生发的与复合的里。你们在特殊里，我们却在共通里；正如共通不能进入特殊，属世的——也就是物质的——也不能进入属灵的——也就是实质的；简直像航海的缆绳不能进入或穿过纺织的针眼，或像神经不能进入或穿入构成它的一根纤维，纤维也不能进入构成它的一根细丝。这在世上也是人所共知的；因此博学之士一致认为：没有从属世到属灵的流注，只有从属灵到属世的流注。这就是为什么属世人不能思想属灵人所思想的，从而也不能说那些；因此保罗说，他从第三层天堂听见的那些是不可言说的。

【2】还要加上：属灵地思想，是不带着时间与空间思想；属世地思想，是带着时间与空间思想。因为属世思想的每一个观念都附着一点时间与空间，属灵观念却没有。原因是：灵界不像自然界那样在空间与时间里，乃在这二者的表象里。思想与觉知也因此不同。因此你们能思想从永恒而来的神的本质与无所不在，也就是创造世界之前的神；因为你们思想从永恒而来的神的本质时不带着时间，思想他的无所不在时不带着空间，于是就领会那些超出属世人观念的事。”

【3】那时我讲述：有一次我思想从永恒而来的神的本质与无所不在，也就是创造世界之前的神；因为那时我还不能从思想的观念里除去空间与时间，就焦虑起来——因为自然界代替神的观念进来了。但有人对我说：“除去空间与时间的观念，你就会看见。”我就得以除去，并看见了；从那时起，我能思想从永恒而来的神，而全然不能思想从永恒而来的自然界；因为神在一切时间里却不在时间里，在一切空间里却不在空间里；自然界却在一切时间里都在时间里，在一切空间里都在空间里。自然界连同它的时间与空间，不能不开始并兴起；神却不，因为他不在时间与空间里。因此自然界出于神，不是从永恒，乃是在时间里，也就是连同它的时间并同时连同空间。

329 首席教师和其他人离开我之后，有些也曾在学园里的孩童跟着我回家，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看我写字。看哪，那时他们看见一只蟑螂在我纸上跑，希奇地问：这跑得这么快的小活物是什么？我说：它叫蟑螂；我要告诉你们关于它的奇妙事。我说：在这样微小的活物里，有和骆驼一样多的肢体与脏腑；如有脑、心、肺管、感觉器官、运动器官、生育器官、胃、肠，以及其他；而每一个都由纤维、神经、血管、肌肉、腱、膜织成；这些每一个又由更纯的构成，深深藏在一切眼睛的视线之内。

【2】那时他们说：尽管如此，这微小的活物在他们看来仍像单纯的实质。我说：“内里仍有无数。我说这些，是为叫你们知道：凡在你们面前显为一、为单纯、为最小的对象——无论在你们的行为里，还是在情感与思想里——都是一样。我可以向你们断言：你们思想的每一微粒、情感的每一滴，都可以分割到无限；你们的观念怎样可分，你们就怎样有智慧。你们要知道：凡被分割的，都越来越多样，而不是越来越单纯；因为一再分割就越来越接近无限，无限里有无限的一切。这新事是你们先前未听说过的，我告诉你们。”

【3】说完这些，孩童离开我到首席教师那里，请他有时在学园里提出某个未听说过的新问题；他说是什么。他们说：凡被分割的，都越来越多样，而不是越来越单纯，因为越来越接近无限，无限里有无限的一切。他答应提出；又说：“我看见这一点，因为我感知到：一个属世观念是无数属灵观念的容器；甚至一个属灵观念是无数属天观念的容器。因此第三层天堂天使所处的属天智慧，与第二层天堂天使所处的属灵智慧之间有分别；也与最末一层天堂天使以及人所处的属世智慧之间有分别。”

330 第二则记事。有一次我听见男子们之间一段愉快的讨论，论到女性：一个不断爱自己美貌的女人——也就是因自己的形态而爱自己的女人——能否爱自己的丈夫。他们首先彼此同意：女子有双重美貌，一种是属世的，属于面容与身体；另一种是属灵的，属于爱与品格。他们也同意：这两种美貌在自然界常常分开，在灵界却总是联合；因为在灵界，美貌是爱与品格的形态。因此死后常常发生：丑陋的女人变成美人，美丽的女人变成丑人。

【2】男子们正讨论这些时，有几位妻子来了，说：“请容许我们在场；因为你们所讨论的，知识教导你们，经验却教导我们；而且你们对妻子的爱知道得太少，几乎等于没有。你们可知道：妻子智慧的谨慎，是把自己对丈夫的爱藏在胸的最深处，或心的正中？”讨论开始了。男子们的第一个结论是：凡女人都愿显得面容美丽、品格美丽，因为她生而为爱的情感，这情感的形态就是美貌；因此不愿美丽的女人，就不是愿去爱也被爱的女人，从而不是真正的女人。对此妻子们说：“女人的美貌住在柔软的温柔里，从而住在精细的感觉里；女子对男子的爱、男子对女子的爱，都从这里来。你们或许不明白这一点。”

【3】男子们的第二个结论是：女人婚前愿为男子美丽，婚后若贞洁，就只为丈夫美丽，不为男子们。对此妻子们说：“丈夫尝过妻子属世的美貌之后，就不再看见它，乃看见她属灵的美貌，并从这美貌回爱，又唤回属世的美貌，却在另一种形相之下。”

【4】他们讨论的第三个结论是：若女人婚后仍愿像婚前一样显得美丽，她爱的是男子们而不是丈夫；因为因自己美貌而爱自己的女人，不断愿自己的美貌被品尝；“又因为这美貌不再向丈夫显现，如你们所说，她就愿被那些向她们显现的男子们品尝。这显然是对性别的爱，而不是对性别中一人的爱。”对此妻子们沉默了，却低语说：“哪个女人会这样没有虚荣，以至于不愿在自己唯一的人面前显得美丽的同时，也向男子们显得美丽？”天堂里一些妻子听见这些——她们美丽，因为是属天的情感——就证实男子们的三个结论；但加上说：“只要她们为自己的丈夫、并从丈夫那里爱自己的美貌及其妆饰。”

331 那三位妻子因天堂里的妻子证实了男子们的三个结论而愤然，就对男子说：“你们问过：因自己美貌而爱自己的女人是否爱自己的丈夫；我们反过来要讨论：因自己聪明而爱自己的男子能否爱自己的妻子。请出席并听。”她们作了第一个结论：“凡妻子都不从面容爱丈夫，乃从他职分与品格里的聪明爱他。因此你们要知道：妻子与男子的聪明联合，从而与男子联合；所以男子若因自己的聪明而爱自己，就把聪明从妻子那边收回自己，于是生出分离而不是联合。此外，爱自己的聪明，就是从自己有智慧，而这是发狂；因此是爱自己的疯狂。”对此男子们说：“或许妻子与男子的能力联合？”对此妻子们笑着说：“男子若从聪明爱妻子，能力并不缺乏；若从疯狂爱，能力就缺乏。聪明是只爱妻子，这爱不缺乏能力；疯狂是不爱妻子而爱性别，这爱就缺乏能力。你们明白吗？”

【2】第二个结论是：“我们女人生而为爱男子的聪明；因此若男子爱自己专属的聪明，聪明就不能与它真正的爱——那在妻子那里——联合；若男子的聪明不与它真正的爱——那在妻子那里——联合，聪明就因骄慢变成疯狂，婚姻之爱就变成冷。那么哪个女人能把自己的爱与冷联合？哪个男子能把自己骄慢的疯狂与对聪明的爱联合？”但男子们说：“男子若不看重自己的聪明，从哪里得妻子的尊荣？”妻子们回答：“从爱，因为爱尊荣；尊荣不能与爱分离，爱却能与尊荣分离。”

【3】此后她们作了第三个结论，如下：“你们显得像爱妻子，却看不见自己是被妻子所爱、从而回爱的；你们的聪明是容器。因此你们若爱自己里面的聪明，它就变成你们自己之爱的容器；而自我之爱因不能忍受同等，就永不成为婚姻的，乃只要还有效力，就仍是淫欲的。”对此男子们沉默了，却低语说：“什么是婚姻之爱？”天堂里一些丈夫听见这些，就从那里证实了妻子们的三个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