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论真正的婚姻之爱

57 婚姻之爱具有无穷的多样性；一个人里面的婚姻之爱，与另一个人里面的，并不相同。在许多人里面，这爱看似相同，但这只是身体的判断所见的表象。人凭这种判断，很少能辨别此类差异，因为这种判断粗疏而迟钝。所谓身体的判断，是指心智依据外在感官所作的判断。然而，那些凭灵的判断来看的人，便能看出其中的差异；那些能将这种判断的眼光提升到更高层次的人，则看得更加分明。这种提升，是通过使这眼光脱离感官，并将其提升到更高的光中而实现的。这样的人最终能在理智中确信，并由此看见：一个人里面的婚姻之爱，与另一个人里面的，并不相同。

然而，人若不先知道这爱在其本质与完整状态中是怎样的，也就是当初上帝将它连同生命一起赋予人时是怎样的，那么，即使理智已被提升，也没有人能在理智的任何光照中看清这爱的无穷变化。若不知道这爱原先至为完美的状态，任何探究都无法揭示其中的差异；因为缺少一个固定的基点，既可作为辨析这些差异的起点，又可作为它们共同指向的准则，使这些差异如实显现，而不致产生错觉。

因此，我们在这里着手描述这爱真正的本质；又因当初上帝将这爱连同生命一起注入人里面时，它正具有这样的本质，所以我们要描述它最初状态中的样貌。由于这爱在那种状态中是真正的婚姻之爱，本章便题为“论真正的婚姻之爱”。以下将依照这一顺序加以阐述：

一、真正的婚姻之爱确实存在，但如今如此罕见，以至于人们不知道它是怎样的，甚至几乎不知道它的存在。

二、这爱的起源在于良善与真理的婚姻。

三、这爱与主和教会的婚姻相对应。

四、从这爱的起源及其对应来看，它比天堂天使和教会之人里面来自主的其他一切爱，更为属天、属灵、神圣、纯净而洁净。

五、这爱也是一切属天之爱与属灵之爱，以及由此而来的一切属世之爱的根基。

六、从最初到最终的一切喜乐与一切愉悦，都汇集在这爱之中。

七、然而，唯有归向主、爱教会的真理并践行教会的良善之人，才能进入这爱，并处于其中。

八、对于生活在黄金、白银和赤铜时代的古人，这爱曾是一切爱中至高的爱；但此后便逐渐消逝。

下面逐一解释这些要点。

58 一、真正的婚姻之爱确实存在，但如今如此罕见，以至于人们不知道它是怎样的，甚至几乎不知道它的存在。

下文所描述的那种婚姻之爱确实存在，这一点，从这爱最初的状态便可认识到：当它悄然进入青年男女的心中，也就是当他们开始只爱异性中的一人，并渴望与之订婚时，便是如此。在订婚期间，随着这段时期延续，逐渐临近婚礼，这一点就更加明显；到了婚礼之时，以及婚后的最初几天，更是如此。那时，谁不承认并赞同以下这些话：这爱是一切爱的根基，从最初到最终的一切喜乐与一切愉悦，都汇集在这爱之中？

又有谁不知道，这段甜美的时光过后，那些欢悦便逐渐消退、逝去，直到最后，他们几乎不再感受到这些欢悦？那时，若再对他们说先前那些话，说这爱是一切爱的根基，一切喜乐与欢悦都汇集在这爱之中，他们便不再赞同，也不再承认；或许还会说，这些都是无稽之谈，或是超出他们理解的玄奥之说。

由此可见，婚姻最初的爱近似于真正的婚姻之爱，并以某种形象将它呈现出来。这是因为，那时不贞洁的性别之爱已被摒弃，取而代之的，是只爱异性中一人的爱；这爱被植入心中，安居其内，就是真正而贞洁的婚姻之爱。那时，谁不是以不含爱意的目光看待其他女子，而只以含情的目光看待自己唯一所爱的女子？

59 然而，真正的婚姻之爱之所以如此罕见，以至于人们不知道它是怎样的，甚至几乎不知道它的存在，是因为婚前的愉悦状态，在婚后因人不再感受到那些愉悦，而转为淡漠的状态。这种状态转变的原因很多，无法在此一一列举；下文按次序揭示冷淡、分居与离婚的原因时，将加以说明。从中将会看见，如今在大多数人里面，婚姻之爱的这一形象就这样消失了，对这爱的认识也随之消失，以至于他们不知道它是怎样的，甚至几乎不知道它的存在。

众所周知，每个人出生时，都仅处于属身体的层面；随后，从属身体的层面进入越来越内在的属世层面，进而成为属理性的，最终成为属灵的。之所以如此逐步发展，是因为属身体的层面如同土壤，属世、属理性与属灵的事物依次植入其中。这样，人便越来越成为完整的人。

【2】人进入婚姻时，情形也大致相同。那时，他成为更完整的人，因为他与配偶结合，与她共同成为一个人。但在最初的状态中，这只以某种形象呈现，如前所述。此时，就婚姻生活及由此而来的合一而言，人同样从属身体的层面开始，逐渐进入属世的层面。

那些此时只爱属身体与属世的事物，并且只爱由这些事物而来的属理性事物的人，除了在这些外在事物上，不能与配偶结合为一。当这些外在事物衰退时，冷淡便侵入内在，将这爱的愉悦先从心智、继而从身体驱散，随后又从身体、继而从心智驱散；如此发展，直到他们对婚姻最初状态的记忆荡然无存，对那种状态的认识也随之消失。如今大多数人的情形既是如此，便可明白，为何人们不知道真正的婚姻之爱是怎样的，甚至几乎不知道它的存在。

但属灵之人的情形不同。对他们而言，最初的状态是进入永恒幸福的开端；随着一方心智中属灵与属理性的层面，以及由此而来的身体中属世与属感官的层面，与另一方相应的层面彼此结合、合而为一，这些幸福便逐步增进。然而，这样的人很少。

60 二、这爱的起源在于良善与真理的婚姻。

宇宙中的一切都归于良善与真理，凡能明辨事理的人都承认这一点，因为这是一条普遍的真理。宇宙中的一切，无论整体还是个别，都是良善与真理结合，真理与良善结合，这一点也不能不承认，因为这同样是一条普遍的真理，与前一条相互关联。

宇宙中的一切之所以都归于良善与真理，并且良善与真理结合，真理也与良善结合，是因为二者都从主发出，并作为一体从祂发出。从主发出的这两者，就是爱与智慧，因为爱与智慧就是主自己，因而也来自祂。凡属于爱的，都称为良善；凡属于智慧的，都称为真理。既然这两者从作为创造者的主发出，那么，受造之物中必然也有这两者。

这一点可以用太阳所发出的热与光来说明。地上的一切都由热与光而生，因为万物的萌发生长，取决于热与光的临在及其结合。属世的热对应于属灵的热，也就是爱；属世的光对应于属灵的光，也就是智慧。

61 婚姻之爱由良善与真理的婚姻而来，这一点将在下一章加以证明。这里提及这一点，只是为了说明这爱是属天、属灵而神圣的，因为它具有属天、属灵而神圣的起源。

为了看清婚姻之爱的起源在于良善与真理的婚姻，有必要在这里对此作简要说明。刚才说过，一切受造之物，无论整体还是个别，都有良善与真理的结合。结合必须是相互的，否则便不能成立；因为只有一方与另一方结合，而另一方不作回应，这种结合就会自行解体。

既然良善与真理之间存在结合，而且这种结合是相互的，那么就必然有属于良善的真理，也就是出于良善的真理；也必然有属于真理的良善，也就是出于真理的良善。属于良善的真理，或出于良善的真理，存在于男子里面，并且就是男性的本质；属于真理的良善，或出于真理的良善，存在于女子里面，并且就是女性的本质。婚姻的结合就在这两者之间。这些将在紧接着的下一章中加以说明；这里提及，只是为了使人对此先有一个初步的概念。

62 三、这爱与主和教会的婚姻相对应。

也就是说，正如主爱教会，并愿教会爱祂，丈夫与妻子也应当如此彼此相爱。两者之间存在对应关系，这在基督教世界是众所周知的；但这种对应究竟是怎样的，尚不为人所知。因此，下文还将专章解释这一对应。这里提及它，是为了说明婚姻之爱是属天、属灵而神圣的，因为它对应于主与教会那属天、属灵而神圣的婚姻。

这一对应也可由前一条所述婚姻之爱的起源推知，即这爱起源于良善与真理的婚姻，因为良善与真理的婚姻就是人里面的教会。良善与真理的婚姻，与仁义和信仰的婚姻是同一回事，因为良善属于仁义，真理属于信仰。这一婚姻构成教会，是不能不承认的，因为这是一条普遍的真理。凡普遍的真理，人一听见便会承认，这是由于主的流入，同时也由于天堂的印证。

既然教会属于主，因为教会来自主；又既然婚姻之爱对应于主与教会的婚姻，那么，这爱必然来自主。

63 至于主如何在夫妻二人里面建立教会，并通过教会形成婚姻之爱，将在上述专章中加以阐明。这里只说明，主在丈夫里面建立教会，并通过丈夫在妻子里面建立教会；当教会在双方里面都建立起来之后，教会便是完整的。因为此时，良善与真理达到完全的结合，而良善与真理的结合就是教会。

趋向结合的倾向，也就是婚姻之爱，与良善和真理的结合，也就是教会，具有相同的程度。这一点将在下文中依次以确证的论据加以证明。

64 四、从这爱的起源及其对应来看，它比天堂天使和教会之人里面来自主的其他一切爱，更为属天、属灵、神圣、纯净而洁净。

婚姻之爱因其起源，即良善与真理的婚姻，而具有这些性质，这一点刚才已略加证实，但只是初步提及；这爱因其与主和教会的婚姻相对应而具有这些性质，也同样如此。婚姻之爱如嫩枝一般从这两种婚姻生出，而这两种婚姻就是神圣本身。因此，人若从这爱的创始者，也就是主，接受这爱，来自主的神圣便随之而来，不断使这爱澄清、纯化。此时，若人的意志中有对这爱的渴望，并努力追求它，这爱便会日益洁净、纯净，直到永远。

【2】婚姻之爱被称为属天的和属灵的，是因为它存在于各层天堂的天使中。在最高层天堂的天使中，这爱是属天的，因为那些天使被称为属天天使；在其下各层天堂的天使中，这爱是属灵的，因为这些天使被称为属灵天使。这些天使之所以如此称呼，是因为属天天使是爱及由爱而来的智慧，属灵天使则是智慧及由智慧而来的爱。他们的婚姻之爱也是如此。

【3】既然婚姻之爱存在于较高和较低各层天堂的天使中，正如第一章“天堂中的婚姻”所表明的，那么，这爱显然是神圣而纯净的。从其源流来看，这爱在本质上比天使和人里面的其他一切爱都更为神圣、纯净，因为它如同其他一切爱的头。关于这爱的崇高地位，下一条将略作说明。

65 五、这爱也是一切属天之爱与属灵之爱，以及由此而来的一切属世之爱的根基。

从本质来看，婚姻之爱是天堂与教会一切爱的根基，因为它起源于良善与真理的婚姻，而构成人里面的天堂与教会的一切爱，都由这婚姻而来。这婚姻中的良善构成爱，真理构成智慧。当爱趋向智慧，或与智慧结合时，爱才成为爱；当智慧也反过来趋向爱，并与爱结合时，智慧才成为智慧。

真正的婚姻之爱无非是爱与智慧的结合。夫妻二人之间，或二人共同的内在，若有这爱，他们便是这爱的形像与形式。天堂中所有的天使也都呈现这爱的样式，因为在那里，面容真实地表现出各人之爱的情感；而且，如前所述，这爱存在于他们的整体及每一部分之中。

既然夫妻二人是这爱的形像与形式，那么，从这爱本身的形式所生出的一切爱，必然都与这爱相似。因此，婚姻之爱若是属天、属灵的，从它生出的各种爱也都是属天、属灵的。所以，婚姻之爱如同父母，其他各种爱则如同子女。正因如此，天堂中天使的婚姻会生出属灵的子女，也就是属于爱与智慧，或良善与真理的子女。关于这种生育，见前文（参51节）。

66 人受造时就被赋予趋向这爱的本性，此后又由这爱塑造；从这一点也能清楚看出同样的道理。男子受造，是要由对智慧的爱而成为智慧；女子受造，是要由男子的智慧而成为对他的爱，因而与他的智慧相应。由此可见，夫妻二人正是爱与智慧的婚姻，也就是良善与真理的婚姻的形式与形像。

必须清楚地知道，任何良善或真理，都必定存在于实体之中，以实体为其载体。抽象的良善与真理并不存在，因为它们没有居所，便无处存在，甚至也不能像飘浮之物那样显现。因此，它们只是理性自以为能够抽象思考的存在；然而，理性仍只能在载体中思考它们，因为人的每一个观念，即使提升到极高的层次，也都具有实体性，也就是说，都依附于实体。

还须知道，实体必定具有形式；没有形式的实体，也就不成其为任何事物，因为无法述说它具有任何属性，而没有任何可述属性的载体，也同样是理性上毫无意义的存在。这里补充这些哲学上的说明，是为了使人也能由此看出，处于真正婚姻之爱中的夫妻二人，确实就是良善与真理的婚姻，也就是爱与智慧的婚姻的形式。

67 属世的爱从属灵的爱流出，属灵的爱又从属天的爱流出，因此说，婚姻之爱是一切属天之爱与属灵之爱，以及由此而来的一切属世之爱的根基。属世的爱归于对自己和世界的爱，属灵的爱归于对邻舍的爱，属天的爱则归于对主的爱。既然这些爱具有这样的归属关系，它们依次相承的秩序，以及在人里面存在的秩序，也就清楚了。

当这些爱按这一秩序存在于人里面时，属世的爱便从属灵的爱获得生命，属灵的爱又从属天的爱获得生命；在这一秩序中，一切爱都从主获得生命，因为它们都来自主。

68 六、从最初到最终的一切喜乐与一切愉悦，都汇集在这爱之中。

人所感受到的一切愉悦，都属于他的爱；爱借这些愉悦显明自己，甚至借此存在并活着。众所周知，愉悦随着爱的提升而提升；所产生的情感越贴近主导之爱，愉悦也就越强烈。既然婚姻之爱是一切良善之爱的根基，而且，如前所述，它铭刻于人最细微的每一部分之中，那么，这爱的愉悦必然超越其他一切爱的愉悦；它也会依照自身在其他各种爱中的临在，以及与这些爱的结合，使它们充满愉悦。因为这爱使心智的至内在与身体的至内在一同舒展开来，仿佛从其泉源流出的一股甘美泉流，流贯其中，使之敞开。

【2】从最初到最终的一切愉悦之所以都汇集在这爱之中，是因为它的功用比其他一切功用更为卓越。这功用就是人类的繁衍，以及由此而来的天使天堂的扩展。既然这一功用是创造诸目的中的终极目的，那么，创造主所能赋予人的一切福乐、幸福、喜悦、欢愉与快感，便都汇集在人的这爱之中。

愉悦随功用而来，并依照人对这功用的爱而存在于人里面；这一点，从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这五种感官的愉悦中便可看出。每一种感官都有其愉悦，并随其具体功用而有所变化。婚姻之爱的感受岂不更是如此？它的功用涵盖了其他一切功用。

69 我知道，很少有人会承认，从最初到最终的一切喜乐与一切愉悦，都汇集在婚姻之爱中。这是因为，汇集了这一切喜乐与愉悦的真正婚姻之爱，如今如此罕见，以至于人们不知道它是怎样的，甚至几乎不知道它的存在，正如前文所解释并证实的（参58，59节）。这些喜乐与愉悦只存在于真正的婚姻之爱中，而不存在于其他婚姻之爱中。既然这爱在世上如此罕见，要描述它那无与伦比的幸福，就只能依据天使的讲述，因为他们处于这爱之中。

天使说，这爱至内在的愉悦属于灵魂；来自主的爱与智慧的婚姻结合，也就是良善与真理的婚姻结合，首先流入灵魂。这些愉悦无法被感知，因而也无法用言语表达，因为它们兼具平安与纯真；但随着它们向下流入，便越来越能被感知。

【2】它们在心智的较高层表现为福乐，在心智的较低层表现为幸福，在胸中表现为由此而来的喜悦；又从胸中扩散到身体的整体及每一部分，最终在最外在层面汇合，成为愉悦中的至高愉悦。天使还讲述了关于这些愉悦的种种奇妙之事。他们又说，这些愉悦在夫妻的灵魂中，以及由灵魂流入心智、再由心智流入胸中时，其变化无穷无尽，且永无止息；这些愉悦还会随着丈夫智慧的增长而提升。这是因为，他们永远处于青春盛年，而且对他们而言，没有什么比日益增长智慧更为幸福。关于天使亲口讲述的这些愉悦，更多内容可见于各篇记事，尤其是后面一些章节之后的记事。

70 七、然而，唯有归向主、爱教会的真理并践行教会的良善之人，才能进入这爱，并处于其中。

唯有归向主的人才能进入这爱，是因为一夫一妻的婚姻，也就是一个男子与一个女子的婚姻，与主和教会的婚姻相对应，而且这婚姻起源于良善与真理的婚姻，前文已论及这些事（参60，62节）。

由这一起源和对应关系可知，真正的婚姻之爱来自主，并赐予那些直接归向主的人。然而，若不专门论述这两个奥秘，就无法充分证实这一点。紧接着的两章将分别论述这两个奥秘：一章论婚姻之爱起源于良善与真理的婚姻，另一章论主和教会的婚姻及其对应关系。由此还可知，人里面的婚姻之爱取决于他里面教会的状态；这一点也将在那两章中阐明。

71 唯有从主接受真正婚姻之爱的人，才能处于这爱之中；他们就是直接归向主，并从主过教会生活的人。这是因为，从起源及对应来看，这爱比天堂天使和教会之人里面的其他一切爱，更为属天、属灵、神圣、纯净而洁净，正如前文所述（参64节）。这些性质只能存在于那些与主结合，并由主使之与天堂天使相联的人里面。他们远避婚外之爱，也就是与自己配偶以外之人的结合，如同远避灵魂的毁灭和地狱的深渊。夫妻越是远避这些结合，甚至远避意志中的淫欲及由此而来的意图，这爱就在他们里面越得以纯化，并逐渐成为属灵的；这过程先发生在他们生活于世上时，随后继续于天堂之中。

【2】在人里面，任何爱都不可能达到纯净，在天使里面也是如此，因此，这爱也不例外。然而，主首先看重的是属于意志的意图，所以，人越是怀有并持守这一意图，就越能进入这爱的纯净与神圣，并逐渐向前迈进。唯有由主使之成为这样的人，才能处于属灵的婚姻之爱中，因为天堂就在这爱里面。属世之人的婚姻之爱若只从肉体获得快感，他就不能接近天堂，也不能接近任何天使，甚至不能接近任何处于这爱中的人，因为这爱是一切属天之爱与属灵之爱的根基（参65，66，67节）。

【3】我的亲身经历证实了这一点。我曾在灵界看见一些正预备进入地狱的邪灵，走近一位与妻子共享愉悦的天使。他们尚在远处，随着逐渐走近，就变得如同狂魔，四处寻找洞穴和坑洞作为避难之所，并纵身投入其中。恶灵喜爱与自身情感同类的事物，无论它多么污秽，却厌恶天堂的灵，因为天堂的灵是纯净的，与他们异类；这一点可从前言所记述的事得出结论（参10节）。

72 爱教会的真理并践行教会的良善之人，能够进入这爱，并处于其中，是因为唯有这样的人才蒙主接纳。他们与主结合，因此主能使他们持守这爱。有两样事物在人里面构成教会，并由此构成天堂，就是信仰的真理与生活的良善。信仰的真理使主临在，依照信仰真理而行的生活良善使人与主结合，从而构成教会与天堂。

信仰的真理之所以使主临在，是因为它属于光；属灵的光无非就是这真理。生活的良善之所以使人与主结合，是因为它属于热；属灵的热无非就是爱，而生活的良善属于爱。众所周知，一切光，即使是冬日的光，也能使事物呈现；而热与光相合，才带来结合。园圃和花畦在任何光照下都能显现，但只有当热与光结合时，才会开花结果。由此可得出结论：主所赐予真正婚姻之爱的，不是那些仅仅知道教会真理的人，而是那些既知道这些真理，又践行教会良善的人。

73 八、这爱在生活于黄金、白银和赤铜时代的古人中，曾是一切爱中至高的爱。婚姻之爱在生活于这些最初时代的上古之人和古人中，曾是一切爱中至高的爱，这一点无法从历史记载中得知，因为他们的著述已不复存在。现存的记载出自这些时代之后的作者；这些时代的名称正是由他们所定，他们也描述了当时人们生活的纯净与正直，以及这些品质如何逐渐衰退，如同金属从黄金递降至铁。然而，关于最后的时代，也就是从这些作者所处时期开始的黑铁时代，可以从希腊及其他地方一些国王、士师和被称为智者的贤哲的生平记载中，略知一二。但这时代不会像铁本身那样坚固，而会像铁与泥混杂，彼此不能相合；但以理已预言了这一点（但2:43）。

【2】以黄金、白银和赤铜命名的时代，既然都在文字记载出现以前就已过去，世上也就无从得知那些时代的婚姻情形。因此，主乐意以属灵的方式向我揭示这些事，领我进入他们居住的天堂，使我在那里亲耳听他们讲述，他们生活于各自时代时，婚姻是怎样的。因为自创世以来，凡从自然界离世的人，如今都在灵界；他们各自的爱仍与从前相同，并且永远如此。

这些事值得知晓和讲述，也证实了婚姻的神圣。因此，我愿将这些事公之于众，按照我在灵里清醒时所蒙指示的情形，以及后来经一位天使使我重新忆起并据以记述的内容，如实呈现。这些事与各章论述之后的其他记事一样，都来自灵界，所以我将按各时代的演进，把它们分为六篇记事。

74 这六篇来自灵界、关于婚姻之爱的记事，揭示了这爱在最初的几个时代、此后的时代以及今日各是怎样的。由此可知，这爱逐渐偏离了原有的神圣与纯净，直至变为淫乱之爱；然而，它仍有希望恢复到最初，也就是古时的神圣状态。

75 第一篇记事：

有一次，我默想婚姻之爱时，心中生出强烈的渴望，想知道这爱在生活于黄金时代的人中是怎样的，后来在生活于白银、赤铜和黑铁这些后续时代的人中又是怎样的。我知道，凡在那些时代过良善生活的人，如今都在天堂，因此便向主祈求，愿他准许我与他们交谈，接受教导。看哪，一位天使站在我身旁，说：“我奉主差遣，来作你的向导和同伴。首先，我要引领并陪同你，前往那些生活于最初时代，也就是黄金时代的人那里。”他又说：“通往他们那里的路十分艰险，要穿过一片幽暗的森林；除非有主所赐的向导，否则无人能够穿过。”

【2】当时我在灵里，便准备启程，与天使一同转向东方。途中，我看见一座高山，山顶直耸云霄之上。我们穿过一片广大的旷野，来到天使先前所说的森林。林中各种树木密集丛生，浓荫蔽日，一片幽暗。然而，这森林中分出了许多狭窄的小径。天使说，这些小径都是使人迷失的歧途；行路的人若没有蒙主开启眼睛，看见那些被枝叶繁茂的葡萄藤环绕的橄榄树，并从一棵橄榄树走向另一棵，就会落入两旁四周的地狱。“这森林之所以如此，是为了守护入口，因为那山上只居住着最初时代的人。”

【3】我们进入森林后，眼睛便被开启，看见这里那里有橄榄树，树上缠绕着葡萄藤，藤上垂挂着深蓝色的葡萄串。这些橄榄树排列成接连不断的环圈，因此，我们望着它们，一圈又一圈地绕行。终于，我们看见一片高大的香柏树林，树枝上栖息着几只鹰。天使看见后说：“现在我们已在山上，离山顶不远了。”

我们继续前行，看哪，树林后面有一片圆形的草地，公羊羔和母羊羔正在那里吃草；它们是表征的形像，代表山上居民纯真与平安的状态。我们穿过这片草地，看哪，眼前出现了一座又一座帐幕，数以千计，向前方和两侧延伸，直到目力所及的尽头。天使说：“现在我们到了营地，这里有主耶和华的军队。他们就是这样称呼自己和自己的居所的。这些上古之人在世时住在帐幕里，所以如今仍住在帐幕里。不过，我们转向南方吧，他们中较有智慧的人住在那里，可以找一位与我们交谈。”

【4】行进时，我远远看见三个男孩和三个女孩，坐在一座帐篷的门口；但当我们走近时，他们却显为身材中等的成年男女。天使说：“这山上的所有居民，从远处看都像孩童，因为他们处于纯真的状态，而童年正是纯真的外在显现。”

这几个男子看见我们，便跑过来，说：“你们从哪里来？是怎样到这里的？你们的面容不像我们这山上的人。”天使便向他们讲述了我们如何获准穿过森林来到这里，以及此行的缘由。他们听后，三个男子中的一位邀请我们，领我们进入他的帐幕。这男子披着蓝紫色的外袍，穿着洁白羊毛制成的内衣；他的妻子披着紫色长袍，里面穿着绣花细麻制成的胸衣。

【5】我心中渴望了解上古之人的婚姻，便交替注视丈夫和妻子，仿佛从他们的面容中看见了灵魂的合一，于是说：“你们二人是一。”

男子回答：“我们是一。她的生命在我里面，我的生命在她里面；我们是两个身体，却是一个灵魂。我们之间的结合，如同胸中被称为心与肺的两个帐幕的结合。她是我的心，我是她的肺。然而，我们在这里以心表示爱，以肺表示智慧，所以她是对我智慧的爱，我是她的爱所具有的智慧。因此，她的爱从外面包覆我的智慧，而我的智慧从里面存在于她的爱中。由此，我们的面容中便显出你所说的灵魂合一。”

【6】于是我问：“若有这样的结合，你还能看自己妻子以外的女子吗？”

他回答：“能。但因为妻子与我的灵魂结合，我们二人便一同看，所以丝毫淫欲也不能进入。因为我看别人的妻子时，是透过我自己的妻子来看她们的，而我只爱她一人。她能察觉我的一切倾向，便作为中介引导我的思想，除去一切不和谐之处，同时使我对一切不贞之事感到冷淡与厌恶。因此，我们在这里不可能怀着淫欲看任何同伴的妻子，正如不可能从地狱的幽暗中看见我们天堂的光一样。所以，我们既没有关于淫欲之爱诱惑的任何思想观念，更没有表达这些事的言语。”

他无法说出“淫乱”一词，因为他们天堂的贞洁抵制这个词。引导我的天使对我说：“你现在听见了这层天堂天使的言语。这是智慧的言语，因为他们从事物的原因说话。”

【7】此后，我环顾四周，看见他们的帐幕仿佛覆上了黄金，便问：“这是从哪里来的？”

他回答：“这是火焰般的光所造成的。当我们谈论婚姻之爱时，这光便如黄金般闪耀，照射在我们帐幕的帷幔上，使其泛出光辉。因为那时，来自我们太阳的热便显露出来，以自身的金色染上那光。这热的本质是爱，那光的本质是智慧。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婚姻之爱在其起源上，是智慧与爱的嬉戏；男子生来是要成为智慧，女子生来是要成为对男子智慧的爱。因此，我们与妻子之间，在婚姻之爱中并由这爱而有这种嬉戏的愉悦。我们在这里经过数千年的观察，已经清楚看出：这些愉悦在丰盛程度、层次和力量上，如何随着我们对主耶和华的敬拜而变得更加卓越、更加高超。那属天的结合，也就是爱与智慧的属天婚姻，正是从主耶和华流入的。”

【8】他说完这些话，我看见帐幕之间的一座小山上有大光，便问：“那光从哪里来？”

他说：“来自我们敬拜所用帐幕的圣所。”

我问是否可以前往，他说可以。我便走近，看见这帐幕的内外形制，与经上所描述为以色列人在旷野建造的帐幕完全相同；那帐幕的样式，是在西奈山上指示摩西的（出25:40；26:30）。我问，那圣所里面有什么，竟发出如此大的光。他回答：“有一块版，上面写着：‘耶和华与诸天之间的约。’”他没有再说什么。

【9】我们准备离开时，我问：“你们生活在自然界时，是否有人娶过一个以上的妻子？”

他回答，说他不知道有任何这样的人。“因为我们无法设想有多个妻子。曾有过这种念头的人告诉我们，他们灵魂中属天的福乐立刻从至内在退到身体的最外端，直到指甲，男性力量的荣光也随之消退。这事一经察觉，他们就被逐出我们的土地。”

说完这些话，男子跑回自己的帐幕，带着一个石榴回来，里面满是金制的籽。他把石榴送给我，我便带走了。对我而言，这是一个标记，表明我们曾与生活于黄金时代的人相聚。随后，我们互祝平安，辞别他们，返回家中。

76 第二篇记事：

次日，先前那位天使来到我这里，说：“你愿意让我引领并陪同你，前往那些生活于白银时代的人那里，听他们讲述那个时代的婚姻吗？”他又说，若没有主的引导，也不能到他们那里去。我像先前一样在灵里，便跟随我的向导出发了。

我们先来到东方与南方交界处的一座小山。站在山坡上时，他向我指示了一片辽阔的地域。我们看见远处有一片山岭般的高地；在那高地与我们所站的小山之间，有一道山谷，山谷后面是一片平原，平原尽头则是一道缓缓升高的坡地。我们从小山下来，准备穿过山谷，看见两旁这里那里有木石雕刻，形状是人以及各种走兽、飞鸟和鱼。我问天使：“这些是什么？是偶像吗？”他回答：“绝不是。这些形像表征各种道德上的美德和属灵的真理。那个时代的人具有对应的知识；每一个人、每一种走兽、飞鸟和鱼，都对应某种品质，因此，每一件雕刻都表征某种美德或真理的一个方面，多件雕刻合在一起，便以展开的整体形像表征那美德或真理本身。这些就是在埃及被称为象形文字的东西。”

【2】我们继续穿过山谷，进入平原时，看哪，眼前出现了马匹和车辆。马匹佩戴着各式饰具和笼头，车辆也形态各异，有的雕成鹰的样子，有的雕成鲸的样子，有的像长着角的鹿，有的像独角兽；最后还有一些货车，四周两旁则有马厩。然而，当我们走近时，马匹和车辆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对的人，正在散步、交谈和推理。天使对我说：“远处所见的马匹、车辆和马厩，是那个时代的人凭理性而有的聪明所呈现的景象。因为按对应，马表示对真理的理解，车辆表示有关真理的教义，马厩表示教导。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一切都按对应显现。”

【3】我们从这些人身旁走过，沿着长长的坡道向上攀登，终于看见一座城，便进入其中。穿行城中时，我们从街道和广场上观看那些房屋。每一座都是大理石建造的宫殿，前面有雪花石膏制成的台阶，台阶两侧有碧玉柱。我们还看见一些圣殿，用蓝宝石色和天蓝色的宝石建成。天使对我说：“他们的房屋用石头建造，因为石头表示属世的真理，宝石表示属灵的真理。凡生活于白银时代的人，都从属灵的真理以及由此而来的属世真理获得聪明；白银所表示的也是如此。”

【4】我们游览这座城时，看见这里那里有一对对伴侣。因为他们都是夫妻，我们便期待有人邀请我们。心中正有这个念头时，一对夫妻叫住了正在经过的我们，请我们到他们家里去。我们便登上台阶，进了屋。天使代我与他们交谈，说明我们来到这层天堂的缘由：“是为了了解古人的婚姻，而你们在这里的诸位，正是那些古人。”

他们回答：“我们来自亚洲的各民族。我们那个时代所热衷的是探求真理，我们藉着真理获得聪明。这是我们灵魂与心智所热衷的事；至于我们身体的感官，所喜爱的是以形像呈现的真理表征。对应的知识将我们身体的感官知觉与心智的领悟联结起来，使我们获得聪明。”

【5】听了这些话，天使请他们讲述一些有关他们婚姻的事。丈夫说：“属灵的婚姻就是真理与良善的婚姻，属世的婚姻就是一个男子与一个妻子的婚姻；二者之间存在对应。我们因专心研究对应而看出：教会及其真理与良善，只能存在于那些与一个妻子生活在真正婚姻之爱中的人里面。因为良善与真理的婚姻，就是人里面的教会。因此，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说，丈夫是真理，他的妻子是良善；良善不能爱属于自己的真理以外的真理，真理也不能以爱回应属于自己的良善以外的良善。若爱了别的真理或良善，那构成教会的内在婚姻便会消亡，只剩下外在的婚姻；与这种婚姻相对应的是偶像崇拜，而不是教会。因此，我们把与一个妻子的婚姻称为神圣之约；但若在我们中间有人与多个妻子结婚，我们便会称之为亵渎神圣。”

【6】说完这些话，他们领我们进入前厅。墙上有许多艺术作品，还有一些仿佛用银铸成的小像。我问这些是什么。他们说：“这些图画和形像，表征婚姻之爱的各种品质、属性和愉悦。这些表征灵魂的合一，这些表征心智的结合，这些表征心胸的和谐，那些表征由此产生的愉悦。”

观看时，我们看见墙上有一道仿佛彩虹的光，由紫色、蓝紫色和白色三种颜色构成。我们看见紫色如何穿过蓝紫色，将白色染成深蓝色；这深蓝色又如何穿过蓝紫色，回流到紫色中，使紫色焕发出火焰般的光辉。

【7】丈夫对我说：“你明白这些吗？”我回答：“请教导我。”他说：“按对应，紫色表示妻子的婚姻之爱，白色表示丈夫的聪明，蓝紫色表示丈夫从妻子而来的感知中，婚姻之爱的萌生；白色被染成的深蓝色，则表示此时丈夫里面的婚姻之爱。这颜色穿过蓝紫色，回流到紫色中，使紫色焕发出火焰般的光辉，表示丈夫的婚姻之爱回流到妻子那里。当我们默想婚姻之爱，以及这爱彼此之间先后形成和同时存在的结合，并凝神注视墙上所绘的彩虹时，这些景象便呈现在墙上。”

对此，我说：“在今日，这些不只是神秘的事，更是表征一个男子与一个妻子之间婚姻之爱奥秘的景象。”他回答：“确实如此，但在我们这里，这些并不是奥秘，因此也不神秘。”

【8】说完这些话，远处出现了一辆由白色小马拉着的车。天使看见后说：“那辆车是示意我们离开的标记。”于是，我们沿台阶走下去时，主人送给我们一串连着葡萄藤叶的白葡萄。看哪，那些叶子变成了银叶。我们把它们带走，作为曾与白银时代的人交谈的标记。

77 第三篇记事：

又过了一天，那位作向导和同伴的天使来到我这里，说：“准备好，我们到西方的天堂居民那里去。他们是在第三个时代，也就是赤铜时代生活过的人。他们的居所从南方经过西方，向北方延伸，却不进入北方。”我准备妥当，便与他同行，从南侧进入他们的天堂。那里有一片壮丽的树林，由棕树和月桂树组成。我们穿过树林，就在西方的边界上看见一些巨人，身高是常人的两倍。他们问我们：“是谁准许你们穿过树林进来的？”天使说：“天堂的神。”他们回答：“我们是这古代西方天堂的守卫，你们可以过去。”

【2】我们便走了过去，从一处瞭望台上看见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在我们所在的瞭望台与那座山之间，有一处又一处村庄，其间分布着花园、树林和田野。我们穿过这些村庄，来到山脚，登上山去。看哪，山顶并不是尖峰，而是一片平地，上面有一座广阔宽敞的城。城中所有房屋都用含有树脂的木材建造，屋顶则用木板铺成。我问：“这里的房屋为什么是木造的？”天使回答：“因为木头表示属世的良善，世上第三个时代的人就处于这种良善之中。铜也表示属世的良善，所以古人以赤铜来命名他们生活的时代。这里还有用橄榄木建造的圣殿，殿中央有圣所，里面的一只柜中存放着在以色列人的圣言之前赐给亚洲居民的圣言。其中的历史书称为耶和华的战记，先知书称为预言；摩西曾提到这两者（民21:14-15，27-30）。如今，这圣言在亚洲各国已经失传，只有大鞑靼地区仍保存着。”随后，天使领我来到一座圣殿。我们向内观看，看见殿中央的那圣所全然沐浴在极其明亮的白光中。天使说：“这光来自那部古老的亚洲圣言，因为一切神性真理在天堂里都会发光。”

【3】我们走出圣殿时，听说城中已经传开消息，说有两个外来者到了这里，必须查明他们从何而来，来此何事。一名侍卫从议事厅跑来，传令我们前去接受审问。他们问我们从哪里来，来这里做什么。我们回答：“我们穿过了棕树林，也经过了守卫你们天堂的巨人所住之处，随后又穿过村庄地区。由此，你们可以推知，我们不是凭自己来到这里，而是蒙天堂的神引领而来。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了解你们的婚姻究竟是一夫一妻，还是一夫多妻。”他们回答：“什么是一夫多妻？那不是淫乱吗？”

【4】于是，这个审判会派出一位有聪明的人，让他在自己家中就此事教导我们。他在家中请妻子来到身旁，说了以下这些话：“我们这里保存着最初时代之人，也就是上古之人传下来的婚姻诫命。他们在世时处于真正的婚姻之爱中，因此在这爱的能力与力量上胜过其他人；如今，他们在东方自己的天堂里，处于至为幸福的状态。我们是他们的后裔；他们如父亲待儿女一般，将生活的准则传给我们，其中关于婚姻的准则是：‘孩子们，你们若愿意爱神与邻舍，若愿意有智慧，并且永远幸福，我们劝你们持守一夫一妻。你们若偏离这条诫命，一切属天的爱都会离开你们，内在的智慧也会随之离去，你们也必被逐出。’我们如儿女一般遵从祖先的这条诫命，也察觉了其中的真理：一个人越是只爱自己的配偶，就越成为属天而内在的人；越是不专爱自己的配偶，就越成为属世而外在的人。这样的人只爱自己和自己心智中的幻象，是无知而愚昧的。”

【5】“因此，这层天堂的所有人都持守一夫一妻。正因如此，我们天堂的所有边界都有守卫，防止多妻者、通奸者和淫乱者进入。若有多妻者闯入，就被逐入北方的黑暗；若有通奸者闯入，就被逐入西方的烈火；若有淫乱者闯入，就被逐入南方的虚妄之光。”听了这些话，我问他所说的北方黑暗、西方烈火和南方虚妄之光是什么意思。他回答，北方的黑暗是心智的迟钝和对真理的无知；西方的烈火是对恶的爱；南方的虚妄之光是对真理的歪曲。这些就是属灵的淫乱。

【6】此后，他说：“请跟我到我们的珍藏室来。”我们便跟随他。他向我们展示上古之人的文字记录，这些文字起初写在木版和石版上，后来写在磨平的树干上；第二个时代的人则将文字写在皮卷上。他取来一份皮卷，上面有从石版抄录下来的最初时代之人的准则，其中也有关于婚姻的诫命。

【7】看过这些以及其他源自远古、值得记述的事物后，天使说：“现在我们该离开了。”于是，主人走进花园，从一棵树上取下几根枝条，扎成一束送给我们，说：“这些枝条来自我们天堂土生而特有的树，其汁液散发着香膏的芬芳。”我们带着这束枝条，沿着东方附近一条没有守卫的道路下山。看哪，枝条变成了光亮的铜，顶端的嫩梢变成了金子。这是一个标记，表明我们曾到过第三个时代的人那里；这个时代是以赤铜，也就是铜命名的。

78 第四篇记事：

两天后，天使又与我交谈，说：“我们把各个时代的行程走完吧；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时代，就是以铁命名的时代。这个时代的人住在北方，从西侧向内延伸，遍布那一带。他们都是古时亚洲的居民，曾拥有古圣言，并依据这圣言敬拜神，所以他们生活在我们的主降世以前。古人的著述可以证实这一点，其中正是这样称呼那些时代的。尼布甲尼撒所见的像，所指的也是这些时代：‘这像的头是精金的，胸膛和膀臂是银的，肚腹和腰是铜的，腿是铁的，脚是半铁半泥的。’（但2:32-33）”

【2】天使是在途中对我说这些话的。随着我们经过各处居民的居所，我们心智的状态便按他们的秉性发生变化，因而路程缩短，我们也提前抵达；因为在灵界，空间以及由此而来的距离，都是按心智状态呈现的景象。我们举目观看，看哪，已置身于一片由山毛榉、栗树和橡树组成的森林。环顾四周时，只见左边有熊，右边有豹。我对此感到惊讶，天使便说：“那不是熊，也不是豹，而是守护这些北方居民的人。他们用鼻子嗅出过路者生命的气场，凡属灵的人，他们都会扑上去，因为这里的居民都是属世的。那些只读圣言，却不从中汲取任何教义的人，从远处看就像熊；那些用圣言证实伪谬的人，看起来就像豹。”然而，他们看见我们，便转过身去，我们就走了过去。

【3】出了森林，眼前出现了一片片灌木丛，随后是划分成区块、四周以黄杨围起的草地。草地之后，地势倾斜而下，伸入一道山谷，谷中有一座又一座城。我们经过其中几座，进入了一座大城。城中的街道布局不规则，房屋也是如此。房屋用砖砌成，中间夹着木梁，外面涂着灰泥。广场上有一些用凿好的石灰石建成的庙宇，下部在地下，上部在地上。我们沿三级台阶走下一座庙宇，看见四周墙边立着形态各异的偶像，一群人正跪着拜它们。中央是圣坛区，那座城的守护神像从那里露出头来。走出庙宇时，天使对我说，这些偶像在前面所述生活于白银时代的古人那里，原是表征属灵真理和道德美德的形像；后来，对应的知识从人的记忆中消失，终于失传，这些形像便先成为敬拜的对象，随后又被当作神明来膜拜。偶像崇拜就是这样产生的。

【4】来到庙宇外面，我们观察那些人和他们的衣着。他们的面容仿佛钢铁，呈灰蓝色；衣着像戏子，紧裹胸部的上衣垂下片片布幅，环绕腰间，头上戴着边缘卷曲的船形帽。天使说：“这些已经看够了；我们来了解这个时代之人的婚姻吧。”于是，我们进入一位显贵的家中，他头上戴着塔形的高帽。他亲切地接待我们，说：“请进来，我们谈谈。”我们进了前厅，在那里坐下。我问起这座城和这一地区的婚姻情形。

他说：“我们不是只与一个妻子共同生活，有的娶两个或三个，有的娶得更多。因为变化、顺从，以及如君王般受人尊崇，都使我们快乐；妻子多了，就能给我们这些。若只有一个妻子，就没有变化带来的愉悦，只有一成不变的厌倦；没有顺从带来的舒心，只有地位平等带来的烦扰；没有掌权并由此受尊崇的快意，只有争夺高下的冲突。女子算什么呢？她不就是生来服从男子的意志，服侍他，而不是掌权的吗？所以，在这里，每个丈夫在自己家中都有如君王般的威严。既然这是我们的爱所追求的，也就是我们生活的幸福所在。”

【5】我却问：“那么，婚姻之爱在哪里呢？这爱使两个灵魂成为一个，结合双方的心智，并使人幸福。这爱不能分割；若被分割，就会变成一股逐渐冷却、终至消散的欲火。”他回答：“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还有什么比妻子们争相尊崇自己丈夫的至高地位，更能使人幸福呢？”说完，男子走进内院的女眷居处，打开两扇门；一股淫欲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散发着污泥般的臭味。这气息来自多妻之爱；这种爱既是婚配之爱，又是淫乱之爱。因此，我站起身来，关上了门。

【6】随后我说：“你们既没有丝毫真正的婚姻之爱，又膜拜偶像，怎么还能在这片土地上居住呢？”他回答：“至于婚配之爱，我们对妻子的妒忌十分强烈，绝不容许任何人越过前厅，进入我们家的内室。既然有妒忌，也就有爱。至于偶像，我们并不膜拜它们；只是若不借助呈现在眼前的形像，我们就无法思想宇宙的神，因为我们不能使思想超越身体的感官知觉，也不能在思想神时，超越身体的视觉所见。”

于是我又问：“你们的偶像不是形态各异吗？它们怎么能使人形成关于一位神的观念呢？”他回答：“这对我们来说是神秘的；每一种形像中，都隐藏着敬拜神的某些内容。”我说：“你们完全是属感官、属肉体的人。你们对神的爱和对配偶的爱，都没有从属灵层面汲取任何东西；然而，这两种爱共同使人成为人，使他从属感官成为属天。”

【7】我说这话时，门外出现了一道仿佛闪电的光。我问：“这是什么？”他说：“这样的闪光，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标记，表明有一位古人要从东方来到。他教导我们关于神的事，告诉我们神是一位，是唯一全能者，是首先的，也是末后的。他也劝诫我们不要膜拜偶像，只应把它们看作表征各种美德的形像；这些美德出自一位神，共同构成对他的敬拜。这位古人是我们的天使，我们敬重他，也听从他。当我们因对偶像的幻想而陷入对神的昏昧敬拜时，他便来到我们这里，扶起我们。”

【8】听了这些话，我们离开了那座房屋和那座城。途中，我们根据在各层天堂所见的情形，对婚姻之爱的循环与演变作出了结论。就其循环而言，这爱从东方转向南方，从南方转向西方，再从西方转向北方；就其演变而言，这爱随着这一循环而衰减：在东方是属天的，在南方是属灵的，在西方是属世的，在北方则是属感官的。它的衰减程度，也与人对神的爱和敬拜的衰减程度相同。由此得出的结论是：这爱在第一个时代如黄金，在第二个时代如白银，在第三个时代如赤铜，在第四个时代如铁，最后终于消失了。此时，那位作我向导和同伴的天使说：“然而，我仍因这希望而欢喜：天堂的神，也就是主，会使这爱复苏，因为这爱是能够复苏的。”

79 第五篇记事：

先前引领并陪同我拜访黄金、白银、赤铜和黑铁这四个时代之古人的那位天使，又来到我这里，对我说：“你愿意看看那些古老时代之后的时代，了解它从前和如今的情形吗？跟我来，你就会看见。这里的人，就是但以理在以下预言中所说的：‘在那四国之后，必兴起一国，其中的铁与泥搀杂；那国民也必与各种人搀杂，却不能彼此相合，正如铁与泥不能相合一样。’（但2:41-43）”他又说：“铁与泥藉着人的种子搀杂，却仍不能相合；这里的人的种子，指的是被歪曲的圣言真理。”

【2】他说完这些话，我便跟随他。途中，他告诉我：“他们住在南方与西方的交界处，但在前四个时代之人的居所后方很远的地方，而且位置更低。”我们经过南方，向毗邻西方的地区前行，穿过一片可怕的森林。林中有许多池沼，鳄鱼从中抬起头来，张开宽大而布满牙齿的嘴，对着我们。池沼之间有一些凶恶的狗，有的像地狱守门犬一样长着三个头，有的长着两个头；它们全都张着可怕的大口，用凶狠的眼睛盯着经过的我们。我们进入这地区的西部，看见了龙和豹，形状如启示录中所描述的（启12:3；13:2）。

【3】天使对我说：“你所看见的这些野兽，都不是真正的野兽，而是对应的显现，是我们将要拜访的居民所怀欲念的表征形像。那些可怕的狗表征他们的欲念本身，鳄鱼表征他们的诡计和狡诈，龙和豹表征他们的伪谬，以及他们在敬拜之事上的邪恶倾向。然而，这些被表征的居民并不住在紧接森林的地方，而是住在一片广大荒漠之后。这片荒漠横亘其间，使他们与先前各时代的居民完全隔开，彼此分离。他们与那些居民也全然不同，仿佛异族。他们固然像最初时代的人一样，头在胸膛之上，胸膛在腰部之上，腰部在脚之上，但他们头中没有丝毫黄金，胸膛中没有丝毫白银，腰部没有丝毫铜，甚至脚中也没有丝毫纯铁。他们头中是铁与泥搀杂，胸膛中是这两者与铜搀杂，腰部是这两者与银搀杂，脚中则是这些东西与金搀杂。由于这样的颠倒，他们从人变成了人的雕像，内部没有什么能够彼此相合。因为原先最高的变成了最低的，原先作为头的变成了脚跟，反过来也是如此。从天堂看，他们在我们眼中如同倒转身体、以肘支地向前移动的艺人；又像仰卧在背上、把脚举向空中的野兽，头埋在地里，却想从那里观看天堂。”

【4】我们穿过森林，进入荒漠；荒漠同样可怕。那里遍布石堆，石堆之间有坑穴，水蛇和毒蛇从中爬出，火蛇从中飞出。整片荒漠不断向下倾斜，我们沿着漫长的斜坡下行，终于来到一道山谷，那个地区和时代的居民就住在那里。这里那里散布着茅舍，最后看起来逐渐聚拢相连，形成了一座城。我们进入城中，看哪，房屋是用表面烧焦的树枝搭成，以泥黏合，屋顶覆着黑色薄板。街道布局不规则，起初都很狭窄，越往前越宽，尽头十分开阔，成为广场；因此，有多少条街道，就有多少个广场。

我们进城时，四周变得黑暗，因为看不见天堂。于是，我们向上仰望，便蒙赐光，得以看见。我问迎面遇到的人：“你们上方看不见天堂，还能看见吗？”他们回答：“你这问的是什么？我们看得很清楚，行走在充足的光中。”天使听了，对我说：“对他们而言，黑暗就是光，光就是黑暗，如同夜间的飞鸟一样，因为他们向下看，而不向上看。”

【5】我们走进这里那里的茅屋，看见每间屋中都有一个男子和他的女人。我们问，这里是否人人都在自己家中只与一个妻子生活。他们嗤声回答：“什么叫只与一个妻子？你们为什么不问，是否只与一个妓女生活？妻子不就是妓女吗？按我们的法律，不许与一个以上的女人发生淫乱关系，但在我们看来，与多个女人发生关系并不羞耻，也不失体面，只要是在家外面。我们彼此还以此夸耀。这样，我们享有放纵的自由和其中的快感，比多妻者还要快乐。为什么我们不许娶多个妻子，而我们周围世界各地的人从前获准，如今也仍然获准呢？只与一个女人生活，不就是被俘和囚禁吗？但我们在这里打破这监牢的门闩，挣脱奴役，使自己获得自由。一个被囚的人若有能力自救，谁会因此向他发怒呢？”

【6】对此，我们回答：“朋友，你说话像一个没有宗教信仰的人。凡稍有理性的人，谁不知道通奸是亵渎的、属地狱的，而婚姻是神圣的、属天的？通奸不是存在于地狱的魔鬼中，婚姻不是存在于天堂的天使中吗？你没有读过十诫的第六条诫命吗？也没有读过保罗所说，奸淫的人不能进入天堂吗？”主人听了，放声大笑，看着我，仿佛我是个愚笨的人，甚至近乎疯子。

就在这时，城中首领派来的一名使者跑来，对他说：“把这两个外来者带到广场上；他们若不肯，就把他们拖去。我们看见他们在光的阴影中，他们是暗中进来的，是探子。”天使对我说：“他们看见我们在阴影中，是因为我们所在的天堂之光，对他们而言是阴影，而地狱的阴影对他们而言却是光。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不认为任何事是罪，连通奸也不认为是罪。因此，他们把伪谬看得完全如同真理；伪谬在地狱的撒但眼前发光，真理却使他们眼前昏黑，如同夜间的阴影。”

【7】我们对使者说：“我们不必受催逼，更不必被拖到广场上；我们会自愿与你同去。”于是，我们就去了。看哪，那里聚集了许多人，其中有几个精通法律的人走出来，在我们耳边说：“你们要小心，不要说任何反对宗教、政体和良好风俗的话。”我们回答：“我们不会反对，而会维护这些，并以这些为依据说话。”随后，我们问：“你们的宗教对于婚姻有什么教导？”人群便议论纷纷，说：“你们在这里问婚姻做什么？婚姻就是婚姻。”我们又问：“你们的宗教对于淫乱有什么教导？”人群又议论纷纷，说：“你们在这里问淫乱做什么？淫乱就是淫乱。‘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谁就可以先拿石头打她。’”

我们第三次问：“你们的宗教是否教导，婚姻是神圣的、属天的，而通奸是亵渎的、属地狱的？”人群中许多人听了，便大笑、讥讽、挖苦我们，说：“宗教的事，去问我们的祭司，不要问我们。我们完全信从他们所说的话，因为宗教的任何事都不属于理智判断的范围。你们没有听说，理智一旦涉入奥秘就会陷于疯狂，而整个宗教都是由奥秘构成的吗？行为与宗教又有什么关系？使灵魂幸福的，不是发自虔诚之心、低声念诵关于赎罪、补偿和归算的话语，而不是行为吗？”

【8】这时，城中几个所谓的智者走过来，说：“离开这里吧，人群正在发怒，很快就要发生骚乱。我们单独谈这件事。议事厅后面有一条步道，我们到那里去；跟我们来吧。”我们便跟随他们。他们问我们从哪里来，来这里做什么。我们说：“我们来了解婚姻，想知道婚姻在你们这里，是否也像在黄金、白银和赤铜时代的古人那里一样，是神圣的事。”

他们回答：“什么神圣的事？婚姻不就是肉体之事、夜间之事吗？”我们回答：“它不也是灵的事吗？肉体出于灵而行的，难道不是属灵的吗？灵所行的一切，都出于良善与真理的婚姻。这属灵的婚姻，不正是进入丈夫与妻子之间属世婚姻的那婚姻吗？”这些所谓的智者回答：“你们把这件事分析得太精细，也抬得太高了；你们越过理性的层面，上升到了属灵的层面。谁能从那里开始，再从那里下来，对任何事作出判断呢？”他们又嘲讽地补充说：“或许你们有鹰的翅膀，能飞到天堂最高的境域，看清这些事；我们可不能。”

【9】于是，我们请他们从自己心智中飞动的观念所能达到的高度或境域，告诉我们：他们是否知道，或能否知道，存在着一个男子与一个妻子之间的婚姻之爱，天堂的一切福乐、幸福、愉悦、欢欣和快感都汇集在这爱之中；这爱来自主，取决于人从他接受良善与真理的程度，因而也取决于人里面的教会状态。

【10】他们听了，转过身去，说：“这两个人疯了，把自己的判断带进高空，凭空臆测，尽说些虚妄的胡话。”随后，他们又转向我们，说：“我们要直截了当地回答你们这些空洞的臆测和幻想。”他们说：“婚姻之爱与宗教，与来自神的感发，有什么关系？这爱在每个人身上，不都是随其性能力的状况而定的吗？教会之外的人与教会之内的人，不是同样有这爱吗？外邦人与基督徒，甚至不虔诚的人与虔诚的人，不也同样有这爱吗？每个人这爱的力量，不是来自遗传、健康、生活节制，或气候的炎热吗？它也可以藉药物增强和激发。动物不也如此，尤其是那些成双成对、彼此相爱的鸟吗？这爱不就是属肉体的吗？属肉体的事与教会的属灵状态有什么关系？就最终的行为而言，与妻子之间的这爱，同与妓女之间的爱，有丝毫差别吗？不都是同样的欲望、同样的快感吗？所以，把婚姻之爱的起源归于教会的神圣之事，是对这些神圣之事的冒犯。”

【11】听了这些话，我们对他们说：“你们是从淫欲的冲动出发推理，而不是从婚姻之爱出发。你们全然不知道婚姻之爱是什么，因为这爱在你们里面已经冷却。你们的话使我们更加确信，你们属于但以理所预言的那个时代，就是以不能相合的铁与泥构成并命名的时代（但2:43）。因为你们把婚姻之爱与淫乱之爱当作同一种爱；这两种爱，难道比铁与泥更能相合吗？你们被人视为智者，也被称为智者，然而你们实在毫无智慧。”

他们听了，怒火中烧，大声喊叫，召集人群，要把我们赶出去。那时，我们凭主所赐的能力伸出双手。看哪，荒漠中的火蛇、毒蛇、水蛇，还有龙，都来到这里，闯入并布满全城；居民惊恐万分，纷纷逃走。天使对我说：“每天都有新来者从世上进入这片地区，先前的居民则轮流被放逐，抛入西方的深渊。那些深渊从远处看，如同烧着硫磺的火湖。那里所有的人，既是属灵的通奸者，也是属世的通奸者。”

80 第六篇记事：

天使说完这些话，我向西方的尽头望去，看哪，那里出现了仿佛烧着硫磺的火湖。我问天使：“那里的地狱为什么呈现这样的景象？”他回答：“它们显为湖，是由于真理被歪曲，因为水在属灵意义上表示真理；湖的四周和里面显出火，是由于对恶的爱；显出硫磺，是由于对伪谬的爱。湖、火和硫磺这三者都是显现的景象，因为它们对应那些人所处的邪恶之爱。那里所有的人都被永远囚禁在苦役所中，靠劳作换取食物、衣服和床铺；他们作恶时，就受到严厉而痛苦的惩罚。”

【2】我又问天使：“你为什么说，那里的人既是属灵的通奸者，也是属世的通奸者，而不说他们是作恶和不虔诚的人呢？”他回答：“因为凡把通奸视为无关紧要的人，也就是那些认定通奸不是罪，并因确信这一点而蓄意通奸的人，内心都是作恶和不虔诚的。人的婚姻本性与宗教，在每一步上都相伴而行。人远离宗教或走向宗教的每一个足迹、每一个步伐，也都是远离或走向婚姻本性的足迹和步伐；这婚姻本性是基督徒所特有的。”我问这婚姻本性是什么，他说：“就是只与一个妻子共同生活的渴望；基督徒具有这渴望的程度，取决于他的宗教。”

【3】此后，我灵里感到悲痛，因为在古代各个时代曾经至为神圣的婚姻，竟败坏到如此地步，变成了通奸。天使说：“今日的宗教也是如此，因为主说，在世界的末了，将出现‘先知但以理所说的“那行毁坏可憎的”’，又说：‘那时必有大灾难，从世界的起头直到如今，没有这样的灾难。’（太24:15，21）‘那行毁坏可憎的’表示一切真理被歪曲并被剥夺；‘灾难’表示教会受到邪恶与伪谬侵扰的状态；这些话所说的‘世界的末了’，表示教会的最后时期，也就是教会的终结。如今正是这终结之时，因为已没有任何真理未被歪曲。歪曲真理就是属灵的淫乱；它与属世的淫乱共同作用，因为二者彼此相连。”

81 我们谈论这些事，并为此悲痛时，忽然有一道明亮的光出现，强烈地照着我的眼睛。我便向上仰望，看哪，我们上方的整个天堂都显得光明灿烂，从东方直到西方，接连传来荣耀主的声音。天使对我说：“这是东方和西方天堂的天使，因主的降临而将荣耀归给他。”从南方和北方的天堂，则只听见轻柔悦耳的低声吟颂。天使明白这一切，便先告诉我，对主的颂赞和称颂都取自圣言，因为这样便是出于主；主就是圣言，也就是其中的神性真理本身。他说：“此刻，他们特别藉着先知但以理所说的这些话，荣耀并称颂主：‘你既见铁与泥搀杂，那国民也必与各种人搀杂，却不能彼此相合。……当那列王在位的时候，天上的神必另立一国，永不败坏，……却要打碎灭绝那一切国，这国必存到永远。’（但2:43-44）”

【2】此后，我听见仿佛歌唱的声音，又看见东方更深处有一道闪耀的光，比先前更加明亮。我问天使，他们在那里藉着什么话荣耀主。他说，是藉着但以理书中的这些话：“我在夜间的异象中观看，见有一位像人子的，驾着天云而来，……得了权柄、荣耀、国度，使各方、各国、各族的人都事奉他。他的权柄是永远的，不能废去；他的国必不败坏。”（但7:13-14）

除此之外，他们也藉着启示录中的这些话称颂主：“愿荣耀、权能归给……耶稣基督，……看哪，他驾云降临！……我是阿拉法，我是俄梅戛，……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后的；我是初，我是终。……是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全能者。……我约翰……听见……有大声音，……我转过身来，要看是谁发声与我说话；既转过来，就看见七个金灯台。灯台中间有一位好像人子。”（启1:5-13；22:13）他们还藉着马太福音中的话称颂主（太24:30-31）。

【3】我再次望向东方的天堂，看见右侧亮了起来，光辉进入南方的广阔境域，我又听见柔美的声音。我问天使，他们在那里藉着什么话荣耀主。他说，是藉着启示录中的这些话：“我又看见一个新天新地，……我又看见圣城新耶路撒冷由神那里从天而降，预备好了，就如新妇妆饰整齐，等候丈夫。……有一位天使来对我说：‘你到这里来，我要将新妇，就是羔羊的妻，指给你看。’我被圣灵感动，天使就带我到一座高大的山，将那由神那里、从天而降的圣城耶路撒冷指示我。”（启21:1-2，9-10）

他们还藉着这些话称颂主：“我耶稣……是明亮的晨星。圣灵和新妇都说：‘来！’……是了，我必快来！阿们！主耶稣啊，我愿你来！”（启22:16-17，20）

【4】在这些以及更多的颂赞之后，从天堂的东方直到西方，又从南方直到北方，传来共同荣耀主的声音。我问天使：“现在他们所颂赞的是什么？”他说：“是先知书中的这些话：‘凡有血气的必都知道我耶和华是你的救主，是你的救赎主。’（赛49:26）‘耶和华以色列的君，以色列的救赎主万军之耶和华如此说：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后的；除我以外再没有真神。’（赛44:6）‘到那日，人必说：看哪，这是我们的神；我们素来等候他，他必拯救我们。这是耶和华，我们素来等候他。’（赛25:9）

‘有人声喊着说：在旷野预备耶和华的路，……看哪，主耶和华必像大能者临到，……他必像牧人牧养自己的羊群。’（赛40:3，5，10-11）‘因有一婴孩为我们而生；有一子赐给我们。……他名称为奇妙策士、全能的神、永在的父、和平的君。’（赛9:6）‘日子将到，我要给大卫兴起一个公义的苗裔；他必掌王权，……他的名必称为“耶和华我们的义”。’（耶23:5-6；33:15-16）‘万军之耶和华是他的名；你的救赎主乃是以色列的圣者。他必称为全地之神。’（赛54:5）‘耶和华必作全地的王。那日耶和华必为独一无二的，他的名也是独一无二的。’（亚14:9）”

【5】我听见并明白这些话，心中欢欣踊跃，便满怀喜乐地回到家中。在那里，我从灵的状态回到身体的状态，将这些所见所闻记录下来。如今，我再补充这一点：主降临以后，必使婚姻之爱复苏，恢复到古人所具有的状态，因为这爱唯独来自主，并存在于那些由他藉着圣言而成为属灵的人里面。

82 此后，一个男子从北方怒气冲冲地跑来，用充满威胁的神情盯着我，以激愤的语气对我说：“你就是那个想要建立新教会，藉此迷惑全世界的人吗？你把这教会解释为由神那里从天而降的新耶路撒冷，又教导说，主将把真正的婚姻之爱赐给那些接受这教会教义的人，并把这爱的愉悦和幸福推崇到天堂的高度。这不是你编造的吗？你提出这些，难道不是要以此作诱饵，引诱人接受你的新事物吗？不过，你且把这新教会的教义简要告诉我，我要看看它们是否彼此一致。”

我回答：“新耶路撒冷所指的教会，其教义如下：一、神是一位，神性三一在他里面，他就是主耶稣基督。二、使人得救的信仰，就是信他。三、人应当远避邪恶，因为邪恶属于魔鬼，也来自魔鬼。四、人应当行良善，因为良善属于神，也来自神。五、人应当如同出于自己一般去行这些事，却要相信，这是主在他里面、藉着他所行的。”

【2】他听了这些话，怒气暂时平息了片刻；但思量一番之后，又用凶狠的神情看着我，说：“这五条诫命，就是新教会关于信仰与仁义的教义吗？”我回答：“是的。”他便厉声问：“你怎么能证明第一条，就是神是一位，神性三一在他里面，他就是主耶稣基督？”

我说：“我的证明是这样的：神不是一位、不可分的吗？不是有三一吗？神既是一位、不可分的，岂不是一个位格吗？既是一个位格，三一岂不是在这位格里面吗？至于这位神就是主耶稣基督，可以从以下事实得到证明：他由父神感孕而生（路1:34-35），所以就灵魂而言，他是神。因此，正如他自己所说：‘我与父原为一。’（约10:30）‘我在父里面，父在我里面。’（约14:10-11）认识他、看见他，就是认识父、看见父（约14:7，9）；除了在父怀里的他，没有人看见或认识父（约1:18）；父的一切都是他的（约3:35；16:15）；他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着他，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约14:6）。所以，人也是由他而到父那里去，因为父在他里面。保罗也说：‘神本性一切的丰盛都有形有体地居住在基督里面。’（西2:9）此外，他有权柄管理凡有血气的（约17:2），天上地下所有的权柄都赐给他了（太28:18）。由此可知，他就是天地的神。”

【3】随后，他问我如何证明第二条，就是使人得救的信仰乃是信他。我说：“我用主自己所说的以下这些话来证明：‘我父的意思是叫一切见子而信的人得永生。’（约6:40）‘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约3:15-16）‘信子的人有永生；不信子的人得不着永生，神的震怒常在他身上。’（约3:36）”

【4】随后，他说：“也请证明第三条和后面的各条。”我回答：“人应当远避邪恶，因为邪恶属于魔鬼，也来自魔鬼；人应当行良善，因为良善属于神，也来自神；人应当如同出于自己一般去行这些事，却要相信，这是主在他里面、藉着他所行的。这些还需要怎样的证明呢？整部圣经从头至尾，都证实这三条是真理。圣经的全部教导，概括起来，不就是远避邪恶、行良善，并信主神吗？此外，没有这三条，就没有任何宗教。宗教不关乎生活吗？生活不就是远避邪恶、行良善吗？人若不如同出于自己一般，怎么能行这些事，并相信那些真理呢？所以，你若从教会中除去这些，也就从教会中除去了圣经，同时除去了宗教；这些一旦被除去，教会就不再是教会了。”那男子听了这些话，退到一旁，反复思量；但最终仍愤愤地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