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向祷告
受访:杰伊·巴里牧师
我小时候常常靠祷告帮自己重新入睡。那总是令人安慰,给了我一种与主相连的感觉。
后来,在我二三十岁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能自立,不认为自己需要祷告。我当然也没把它当作一种经常的操练。我唯一祷告的时候,就是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直到后来,祷告才真正大大地回到我的生活中。
当我作了父亲,有了这些那么依赖我的小孩子时,我又开始祷告了。这一次是另一种祷告——是求保护的祷告。我记得有一年冬天,我的妻子芭芭拉和我决定开车带孩子们去迪士尼乐园。那要在七天里开大约三千五百公里,所以我等于是选择让全家冒一定的风险。于是芭芭拉和我一起祷告。我们说:「我们想有一个快乐的家庭假期。谢谢你保守我们在你的看顾中。我们爱你,我们也彼此相爱。」回来以后,我们又献上感谢的祷告。所以我们的旅程就像一个感恩的圆圈——以祷告开始,以祷告结束。
现在我年纪大了,孩子们开始了他们自己的生活,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多地祷告。但这不一样了。它差不多是持续不断的祷告。我走路时在祷告,呼吸时在祷告。我吸进祷告,呼出我的忧虑。我吸进祷告,呼出我想要掌控一切的需要。呼吸成了一种恢复。我甚至不是有意识地这样做,虽然有时我也会有意识地去想它。虽然我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觉醒的人」,但我想一个觉醒的人就会这样生活。
哪些属灵导师或传统启发了你现在的祷告操练?
十几岁的时候,我常读吉杜·克里希那穆提的书。他是印度一位著名的哲学家和思想家。他写过关于默想、意识和祷告的东西。我那时真的很喜欢读那些书——东方关于祷告和默想的观念。我特别喜欢自制这个观念。我学到我可以邀请神性进入我自己的心思,使我的心思安静下来,而不是让思绪像台球一样四处乱撞。
【译注:原文称克里希那穆提为佛教作家,此说不确;他是一位不属于任何宗教派别的印度思想家。】
德国作家赫尔曼·黑塞对我的影响也很大。他训练了我的心思去专注于属灵的事。他的思想总是充满了祷告。
我也一直钦佩修道的传统,它重视默观的生活,重视基督教意义上的祷告和默想。有灵修、晚祷和晨祷。我喜爱天主教围绕祷告的传统和它的格列高利圣咏——它们就像音乐的祷告。
我钦佩浸信会信徒的一点是,他们往往很善于祷告。他们真正认识主,真正爱祂。天主教徒也是如此。我的嫂子是一位修女,是一个非常有祷告精神、非常圣洁的人。她一直是我美好的榜样。虽然我从没见过她祷告,但她向我显明了有祷告精神是什么样子。那体现在她的性情中,在她无条件的、充满爱的临在中,在她没有强烈的成见中,在她渴望与别人真诚相连的心中。她总是在传达这样的信息:「你好吗?我想知道你过得怎样。」
另一件给我深刻印象的事,是天主教圣徒们的生平。亚维拉的圣女大德兰是其中之一,还有所有那些献身于虔诚与服务生活的人。但你不必成为神父或修女——我有一些我所钦佩的朋友,他们就过着同样有祷告精神、以服务为导向的生活。
韦恩·戴尔博士是我这个年纪、我这一代人中,在生活的艰难中寻求属灵连结的一个很好的榜样。
当然,基督也祷告。祂是在人的形体中的神性,祂在焦虑时祷告。祂祷告求帮助和支持。祂离开众人独自祷告,祂也和别人一起祷告,并教导我们怎样祷告。所以我认为,祷告在维持属灵生命上是极其重要的。
祷告怎样影响了你作为牧师的工作?
作为牧师,祷告太重要了。有时我和一些人在一起,我知道他们正在挣扎,但我不能直接跟他们谈这件事,因为我不想太沉重。所以我们会保持轻松,开开玩笑。但在会面结束时,我会说:「我们来祷告吧。」我们身体靠近,我握着他们的手。握住一个人的手,那是非常动情、温柔而亲密的。然后,在祷告中,我可以传达那些我永远无法当面说出的话。在祷告中,我可以表达我有多爱他们。我可以说出我心底里对他们最深的愿望。
我可能会说这样的话:「求你垂顾你的仆人(某某)。他或她一直在面对(某些挑战),所以主啊,求你以信心和力量激励他们。帮助他们转向你。藉着你的同在、藉着你的圣言安慰他们。我爱你。我要高举你。」
握着一个人的手为他们祷告的这个过程——是那么令人振奋。我见过有人仅仅因为有人为他们祷告就深受感动。这不只是牧师的事。这是信徒的事。我们是信徒,所以我们应该能彼此这样做。我想,将来我们教会的属灵生活可以发展到在我们的活动中、在我们的生活中包含更多的祷告。
祷告怎样影响了你和芭芭拉的婚姻?
是芭芭拉带领我。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常常是她说:「我们一起祷告吧。」这对我很重要。我习惯了,也开始真心喜欢上了它。
有时,如果我们经过一座教堂,她会说:「我们进去祷告一下吧。」
起初我可能有点犹豫,但那总是值得的。你花了那段时间祷告之后,你的一整天都不一样了。
那时我们在纽约生活和工作。所以在城市生活的熙熙攘攘中,坐在教堂里总是感觉很好。那里很安静,你可以让心思安宁十五分钟,然后再回到你的一天中。那是一个体验另一种时间的机会。你知道,古希腊人说有两种时间:一种是我们所熟悉的线性的「时序」,另一种是跨越永恒的「时机」。当我们在一天当中花时间跪下来祷告时,我们就经历了一刻那跨越永恒的时间。
所以现在祷告已经成了我们婚姻关系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我们常常习惯于以一种仪式化的方式祷告,比如只在教堂里。但对你的伴侣说「我为这件事烦恼。你愿意和我一起跪下祷告吗?」,或者早上上班前说「我觉得和主失去了连结。你现在愿意和我一起祷告吗?」,或者在繁忙的街上停下来祷告——这是很不一样的。这把祷告带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层次。你会意识到,你不必在急诊室里才祷告;它不必是最后的手段。在日常的情境中,和你所爱的人一起祷告,可能正是你所需要的。
我也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这样——并不是每个人都真正享受祷告。这是一样你藉着操练逐渐成长进入的东西。它是渐渐发生的。
有人说,期望祷告有实际效果是愚蠢的。对那些看不到祷告价值的怀疑者,你会说什么?
对怀疑者,我会引用匿名戒酒会「十二步骤」中的第十一步。它讲的是祷告怎样改善我们与上帝有意识的接触。在祷告中,我们只求认识上帝的旨意,以及实行它的勇气。我们不是祷告求事情照我们的意思发展,而只是努力与神性有意识地接触,学习上帝的旨意,并求能力去遵行。
如果你停止祷告,你的生活会有什么不同?
那就会像一株植物变干、枯萎,最后死去。对我来说,祷告就像水。它是重新与主连结的途径。我不会说别人必须祷告,但如果一个人感到主在呼召他,因着一连串的巧合,开始感到想要祷告,或想要祷告求引导,那我会说,务必试一试!祷告对不同的人可以是不同的东西。有些家庭——比如日本的许多家庭——设有神龛,提醒家人祷告。当你看见那神龛,你就认出主就在这里。甚至看着你所爱之人的照片,也会觉得那人周围仿佛有一圈祷告的光环。
从大的范围来说,祷告能为世界做什么?
在每一种宗教中,祷告都备受重视。我想,如果我们藉着祷告尊重所有的信仰传统,如果每个人都像某些信仰传统那样一天祷告三次,世界会变得更好。它会帮助世界合一。
我们的祷告自然会从医治和安慰自己开始,但随后会逐渐转向医治和关怀别人。我们会记起,上帝的旨意无非就是爱与服务。
来源:新耶路撒冷总会《新教会联结》杂志(newchurch.org) 原文链接(英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