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道：迈克尔·格拉迪什牧师

【译注：本篇讲于2003年3月9日，正值一场国际战争（伊拉克战争）一触即发之际。】

在新教会论神性天命的教义书中，我们看到一章，标题是「恶被容许是为了一个目的，就是得救」（《天命》275-284节）。在一段引言之后，这一章分为四个标题：

• 一、人人都在恶中，必须被引领离开恶，才能得到改造。
• 二、恶若不显现，就不能被除去。
• 三、恶被除去到什么程度，就被赦免到什么程度。
• 四、因此，容许恶是为了一个目的，就是得救。

这寥寥几句话中有很多内容，有很多需要解释的地方。但在深入讨论之前，让我们稍微想一想圣经中所描述的所有那些战争和其他的恶，尤其要注意这一事实：主常常催促以色列人与他们的仇敌争战。不仅如此，甚至在新约中，主也说祂来并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动刀兵（马太福音10:34），祂还吩咐门徒去买刀预备争战（路加福音22:36）。这当然与我们通常对主弃绝任何暴力的印象形成对比，但它仍然是那幅更大图景的一部分。在启示录中也是如此，开头的异象是主口中出来一把「两刃的利剑」，后来接着有约翰对「天上的争战」的记述（启示录12:7）。

所以我们不要自欺，也不要受欺。尽管战争是一种恶——一种可怕的恶——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当挑起，但很明显，有些时候它是无法避免的，正如圣经所描述的，当仇敌攻击时，或者当它欺压无辜者时。

属世的恶与属灵的恶

当然，圣经中的战争都是象征性的，也就是说，它们对应于我们若要胜过属灵生命的仇敌就必须去打的试探之争战，那些仇敌就是：邪恶、虚假、怨恨、嫉妒、懒惰、报复心，不管是什么。我们在今天上午的第三段读经中读到了这些对应（《天命》251节）。请注意，那里的语境是有些人的论证：根本没有天命这回事，否则上帝就会阻止战争。但那段话显明，战争之所以被容许，是为了使恶能被看见、被承认、被处理，免得它们在人的心中和思想中，在表面之下溃烂。

在这方面，重要的是要记住，有属世的恶，也有属灵的恶。主在路加福音中清楚地区分了它们，祂说：「我的朋友，我对你们说，那杀身体以后不能再做什么的，不要怕他们。我要指示你们当怕的是谁：当怕那杀了以后又有权柄丢在地狱里的。我实在告诉你们，正要怕他。」（路加福音12:4-5）论天命的那本书中的另一条教导加强了这一点，我们在那里读到：「神性天命关注永恒之事，而不关注暂时之事，除非它们与永恒之事相合。」（《天命》214-220节）简而言之，我们必须愿意在必要时舍弃我们属世的生命，以保全和供应我们属灵的生命以及别人的生命，「人若赚得全世界，赔上自己的生命，有什么益处呢？」（马太福音16:24-26；另参约翰福音14:27、15:13、16:33）

我们当如何回应？

今天，这个星期，我们正面临一场真正可怕的国际冲突，它几乎肯定要成为现实。更糟的是，岌岌可危的不仅是某个特定地区或几个可能参战方的和平，就连联合国的根基似乎也要瓦解了。我们对这种局势应有的回应是什么？我们怎样使它与我们对一位智慧、怜悯、慈爱的上帝的信仰相调和？主为什么似乎打算容许这一切发生？

当然，我们作为公民——不仅是自己国家的公民，也是世界的公民——有责任尽我们所能去阻止这场暴行。我们有义务努力去理解，不仅是外在的情况，还有更深刻的问题，涉及人的自由、秩序、审判、好的或坏的政府，以及获得基本生活必需品的公平机会。我们还需要尊重任何一场关于战争的辩论中双方根据各自所了解的事实而持有的意见。没有人愿意为超过绝对必要限度的死亡或毁灭负责；但有一个永恒的真理：恶人会尽其所能去欺骗善人，有时不拿起武器，可能导致比拿起武器更大的生命和自由的损失。

这是一切试探的基本原则。地狱——或者在我们生活中代表地狱的那些东西——会尽其所能使我们以为某件错事是可以的，甚至是好的；如果我们失去了焦点、失去了勇气或失去了对主的信心，我们就会屈服于它们的论证，而所受的苦远比在抵抗的争战中所受的多。

教义清楚地说，我们必须对每个人「行善」，但对于那些邪恶的、或者伤害别人——尤其是伤害无辜者——的人，对他们行善的方式就是鼓励他们——甚至藉着惩罚强迫他们——改变。所以我们在一处概括中读到：「对恶人行善（也就是给予帮助），就是对善人行恶。」因为这给了恶人继续伤害别人的机会。用教义中的一个比喻来说，这就像把一把刀放进杀人者的手里。

所以，主容许战争的一个原因是：藉着它，恶人或那些伤害别人的人，即使不能被改造，也能被制止。在这方面，教导非常清楚：防御性的战争是完全正当的——如果所保卫的是社会或国家的良善的话（《正信的基督教》407、414节）。另一方面，那些不是为保护无辜者所必需、而是为了掠夺或辖制别人而发动的侵略战争，是不能宽恕的。显然，公民面临的挑战是确定战争的真正原因，然后据此行事。但这从来都不容易！

一、人人都在恶中

第一，「人人都在恶中，必须被引领离开恶，才能得到改造」。请注意，我们并不是生来就是恶的，我们也不为任何遗传的作恶倾向负责，但我们确实都有这样的倾向；确实，如果我们不认出它们、纠正它们，它们就会留在我们里面，我们也留在它们里面，给我们带来永远的损害。因为正如我们所读到的：「那些不思想自己里面的恶的人，也就是不省察自己、之后又不戒除恶的人，不能不对何为恶一无所知，然后就因恶的快乐而爱它。因为不认识恶的人爱恶，忽略去思想恶的人一直在恶中。」（《天命》101节）

当战争爆发时，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我们都得到了无数的机会，首先在别人身上看见恶——这是我们喜欢做的——然后，如果我们认真思考的话，也在我们自己身上看见恶。因为我们能明显地看到，爱自己和爱世界在不受约束时所造成的真实影响。所以我们能看到，我们自己的遗传倾向若不受约束，其性质是何等可怕，也许会受到足够的震撼，从而激发某种改造。

二、恶若不显现，就不能被除去

第二，我们读到：「恶若不显现，就不能被除去。」为什么不能？显而易见的原因是，如果我们看不见它们，就不能认出它们，也不能体会它们真正有害的性质。举个例子：你真的不喜欢某个人，或者因为你和那个人之间发生的某件事而怀恨在心。只要你不对那个人说或做什么可怕的事，似乎就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事实上，你甚至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受有多强烈，但它仍在侵蚀着你。然后有一天，你出乎意料地脱口说出了什么，空气一下子变得火药味十足。伤害已经造成了，拳头挥了出去，或者眼泪流了下来，更多愤怒的话语交锋，你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控了。但你不能就这样「收回」你的话或行动；某种真实的东西刚刚从你里面溢了出来，现在你必须处理它。

这是一个改变的机会——里面真正的改变，因为你现在能看到导致这次爆发的那种态度的真实后果了。

战争也是如此。战争通常会暴露政府政策、经济状况以及其他物质或属灵需要中潜在的不公。这些情况几乎都是由在某种程度的人的自由中所作的决定造成的；正如主给我们自由去作危险而愚蠢的决定，祂也给我们自由去作明智而有建设性的决定。我们必须是自由的，否则我们所做的任何事都没有意义，我们任何人也就没有理由承担任何责任。但当我们真正看到自己愚蠢决定的影响，或者别人愚蠢决定的影响时，我们很可能第一次看到改变的必要。很明显，除了别的以外，这就是我们此刻在世界舞台上所看到的。

三、恶被除去到什么程度，就被赦免到什么程度

论天命的那一章中的第三个标题告诉我们：「恶被除去到什么程度，就被赦免到什么程度。」这顺理成章，在你所能想到的任何冲突中都能清楚地看到——比如巴勒斯坦人和犹太人之间持续不断的冲突。只要不公、恐惧或仇恨有增无减地持续下去，就不可能有赦免；但当恶被除去时，至少就有了某种解决的希望。

顺便说一下，很多人不明白赦免是什么。教义拉丁原文中所用的词，意思其实是「送走」。赦免并不是根除一个恶，或者把它「洗掉」，而是一个把它送走的过程，这是主自己实际为我们做的，当我们在外在生活中做我们力所能及的事，远离邪恶的感受、虚假的思想和伤人的行为时，祂就在我们的内在状态上做工（《天命》100节等处）。

你知道，一切的恶其实都来自地狱。它不是「内置」的，也不是由社会创造的，好像社会本身就是某种腐化的力量。既然它来自地狱，就可以藉着有意识的努力被拒绝、被送回那里。「如果（我们）相信——这也是真相——一切良善与真理都源于主，一切邪恶与虚假都源于地狱，（我们）就不会把良善归于（自己）、算为功德，也不会把邪恶归于（自己）、认为（自己）要为它负责。」（《天命》320节）尽管如此，我们要拥抱什么，仍需我们自己作出有意识的决定，远离并拒绝接受错的东西。当我们这样做时，主就做其余的事，赦免或送走那恶，使它受到控制。

这在国际规模的恶，也就是字面上的战争中，是怎样运作或应用的呢？每个国家都由大的州或省、地方社区和个人组成。每支军队都由大的师、部队、小组，最后由一个又一个的士兵组成。所以整个战争之事最终落在个人的肩上，他们必须按照有见识的良心，在自由意志中作出个人的决定。简单的投票行为，职业或生活方式的选择，我们对其他文化和生活方式是开放还是封闭——所有这些事加起来，都可能导致一个国家需要或决定去打仗。所以我们必须谨慎对待自己的所思所想，谨慎对待我们要求国家领导人为我们做的事。

四、容许恶是为了得救

最后，我们读到：「因此，容许恶是为了一个目的，就是得救。」

正如我们已经指出的，恶潜伏在所有人的心中，有些是遗传的倾向，有些是后天获得的倾向，但除非我们被容许去思想它，否则我们永远不会认出或承认它。当我们思想它时，我们被容许向自己提出它，考虑我们可能怎样享受它或从中得益。正是在这一点上——在我们的理性心智中——我们有机会去权衡反对它的论证，著作说，这些论证来自公民的、道德的和属灵的考虑，是为意愿的医治而预备的「三种恩典」（《天命》283节）。

实际上，只要我们肯致力于这项工作，我们就有能力藉着思想和言谈使自己脱离恶。

那么，我们是否也有能力藉着思想和言谈使我们脱离战争呢？当然，我们确实有，但就战争而言，显然这是一个集体的、公共的、共同的决定。所以我们必须与别人合作才能达到正确的结果。这很难。而我们所不能改变的，我们必须接受——心中想着永生。但圣言和教义是清楚的：如果一场战争真正是为了保护生命、保卫无辜者而打的，我们就不能含糊其辞，否则最终我们所有人都会受苦——整个世界都会受苦。

种瓜得瓜。姑息暴君是行不通的，正如在我们的私人生活中姑息邪恶的思想和感受行不通一样。但同样，我们不能让自己成为暴君，也不能被骗去支持他们发动侵略战争，正如我们不能试图以侵略性的、自私的态度去对抗邪恶一样。唯有主以祂完美的爱与智慧，能在我们自己的生活中、在我们的良心中、在世界舞台上带来真正的和平。所以今天上午让我们祷告，愿我们的心向祂天命的引领和治理敞开，向祂在圣言中所给的教导敞开。

阿们。

读经：诗篇第34篇选段；马太福音10:34-39；《天命》251节第1-4段选段

来源：新耶路撒冷总会讲道文稿（newchurch.org） 原文链接（英文）